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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绵没去拿手机，先把我面前的纸抓回了手里。

“这是我的私事。你们叫我打，我就得打？万一你们把我的东西删了，我以后找谁讲理？”

沈聿将自己的手机往她面前推了推。

“用我的打，没人碰你的。”

她望着那部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直播间里，原本替她讲话的人，也有人开始问了。

【打呀，刚才不还说他不接电话？】

【先生就在这里，手机也在，怕什么？】

【可能平时用的是另外一个号码吧。】

苏绵像是被提醒，立刻点头。

“他平时都让别人安排，我怎么知道哪个号码才是真的。他不想认，当然早就准备好了。”

她擦掉眼泪，又看向我。

“姐姐，你赢了。他还是护着你，我跟孩子认命。两千万我不要了，你给我一笔安置费，我保证以后不来打扰你们。”

她说这话时，手已经从纸上的两千万挪到了别墅地址旁边。

沈聿盯着那行字，脸上连最后一点客气也没了。

“我没欠你的。改成叫安置费，也不能来找我讨。你认错人，不会认出一套房子来。”

她拿起笔，把两千万那行划掉，改成了五百万。

“我退一步，大家都好过。姐姐，这些对你真的不算什么，你就当可怜我一次。”

【刚才不是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吗？】

【爸爸还能打折？】

她连忙用手遮住那两个数字，又把纸往我腿上放。

我没有接，纸从裙边滑下，落在她鞋尖。

“收起来。不管你改多少，我都不给。”

她弯腰去捡，眼泪砸在纸上，嘴里却还在催我再想想。

沈聿将纸捡起来，放回茶几，拉开了她离我过近的那张椅子。

她肩膀一抖，终于露出恼意。

“我再怎么也是孕妇，你们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一直坐在旁边的护士站起来，拎起药箱。

“要是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别在这里硬撑，孩子受不了。”

苏绵往后缩了缩，低下头。

“我现在好一点了。”

护士没再劝，只将椅子挪到旁边，留出了出口。

周姨这时从内廊出来，眼睛还红着，手里拿着给猫喂药时用的小相机。

“太太，刚才这个一直开着。王医生想看团团怎么伤的，我才发现全拍上了。”

我接过来，示意她先坐下。

她望着苏绵，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头去抚自己被抓皱的袖子。

沈聿往我这里靠近了些，压低声音。

“她说了你什么？”

我望着周姨的手，忽然没了再听苏绵哭的耐心。

“说我不生孩子，就该给她腾地方。她的孩子归我带，猫一只都不能留。”

沈聿抬起眼。

苏绵刚要开口，他已经将她写的纸放回她腿上。

“这些话，你等会儿也原样告诉警察。郑叔，麻烦报个警。”

她猛地站了起来，包从膝盖上滑下去。

“我不谈了。你们夫妻欺负我一个人，我走还不行吗？”

没人拦她。

她弯腰捡包，却连拉链都没拉上，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一亮，她马上将它扣回手心，背过身往落地窗旁走。

“你先别进来！”

这一句太急，连护士都转头看过去。

她看了我们一眼，又压低声音。

“我让你在外面待着，你听不懂吗？”

她匆匆挂断，把手机重新朝向我们。

郑叔恰好接到门房的电话，听了两句，目光落到苏绵身上。

“先生，西门有人找她，说是来接她的。”

苏绵立即摇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沈聿望着她，慢慢收起自己的手机。

“请进来。正好，咱们当面把这位沈先生找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