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孟黎浅听见有人在耳边哭泣。
“小姐,您再撑一撑……郎中马上就到了……”
“皇后娘娘派了太医来,可全被小侯爷截去给二小姐了……”
“我们求了他好几次,说您伤得重,可他……他根本不管……”
孟黎浅闭了闭眼,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中,孟黎浅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搭上她的脉搏,银针扎入穴位的刺痛让她微微蹙眉,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伤势太重,又耽搁了医治……”郎中的声音充满忧虑,“好在性命无碍,只是要遭些罪了。”
“太好了,姑娘保住性命了,太好了!”
丫鬟们闻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替她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孟黎浅是第二日醒来的。
郎中又来了一次,替她诊了脉,开了药,嘱咐她静养。
她倚在床头,听着窗外小厮们低低的议论声。
“小侯爷竟一次都没来看过大小姐。”
“二小姐不过是受了点惊吓,他日日都去探望,还亲自喂药……”
孟黎浅指尖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开,疼得发闷。
可她终究只是垂下眼,轻轻抚了抚自己的伤处,装做什么都没听到。
养伤的日子里,她开始清点自己的嫁妆。
前世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嫁妆,以为嫁给他便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那只是噩梦的开端,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将母亲留下的首饰、绸缎、字画一一整理好,又命人清点了田产铺子的契书,确保一切稳妥。
第二日,府中忽然热闹起来。
晏尧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登门,府中下人纷纷挤在廊下张望。
“东海明珠一斛——”
“蜀锦百匹——”
“金丝楠木雕花屏风一对——”
晏尧府上的管家高声唱念着聘礼单子,每念一样,便有小厮抬着红绸覆盖的箱子进院。
府中下人们看得眼热,低声议论。
“小侯爷出手真是阔绰!”
“咱们大小姐和二小姐竟都是价值连城的聘礼,真是体面!”
孟黎浅站在廊下,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聘礼一式两份,连数量都一模一样,仿佛在刻意强调她与孟清茵的“平起平坐”。
聘礼唱念完毕,管家从锦盒中捧出一支莹润剔透的羊脂玉镯,恭敬道:“此乃侯府主母的传家宝,老夫人特意嘱咐,要亲手交给未来的少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黎浅身上。
她是嫡女,按理说,这玉镯本该给她。
可晏尧却伸手接过,径直走向孟清茵,亲手将玉镯戴在了她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