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华美术学院木雕工作室。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一排排木质工作台上,混着淡淡的木屑香与木蜡油的温润气息。
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个不停。
傅京熙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刻画着刀下的龙鳞,等到最后一片龙鳞的雏形初显,她才缓缓放下刻刀,从工作台起身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白皙纤细地手指划下接听键,出口的声音绵软又甜美:“喂,大伯母,怎么啦?”
“熙熙呀,是不是还在工作室呢?伯母见你一直没有回消息,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打扰到你啦?”
电话里传来叶繁珂温柔的声音,隐隐还有她的闺蜜苏暮吟的说话声。
听动静,似乎是在司家。
“没有的,刚好结束啦。”傅京熙一边接电话,一边整理着工作台。
“你晏礼哥哥今天从国外回来了,苏阿姨叫你来司家一起吃饭呢。”
傅京熙正把工具一一放回原处,闻声微微有些怔愣。
前些天她似乎是听大哥提起过司晏礼最近会回国,最近帮着做实践课作业,就没过多地去关注,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喂,熙熙,你在听吗……给我,给我,我来说……”
电话里短暂地出现了一阵混乱,但很快又传来了司晏礼的母亲苏暮吟轻快的声音:
“熙熙,今天姨姨吩咐厨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哦,司晏礼那小子不重要,主要是姨姨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一定要来啊!”
傅京熙把最后一把刻刀放进工具包里,想到屏幕后面两位长辈争夺手机的模样,忍不住勾唇轻笑:
“知道啦,暮吟姨姨,我会准时来的!”
白皙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甜美,还多了一丝明媚。
“对了,我让锦逸那小子来接你了,估计快到了,姨姨和伯母在清园等你哦。”
“好哒。”
傅京熙刚挂电话,江锦逸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熙熙,等哥一会儿,路上遇到点急事。】
后面还跟了一个十万火急的表情包。
江锦逸是司晏礼姑姑司明月的儿子,她跟他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个十万火急的急事必定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她点了下屏幕,还是回了一个慢慢来的小猫表情包过去。然后退出两人的聊天框,一眼便看到了京市财经新闻公众号的一条推送。
#司氏集团CEO司晏礼归国,或将开启商业版图新布局#
傅京熙点了进去,封面是一张司晏礼的侧影照,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颀长,下颌线凌厉流畅,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作为司氏最年轻的掌舵人,万众瞩目的商界新贵,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傅京熙都觉得,司晏礼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很难想象,这是她的娃娃亲对象。
司、傅两家是世交,两人的婚约还是祖父辈定下来的,她对感情之事一向没有什么想法,若真要与司晏礼成婚,两人日后想必也是相敬如宾地生活吧。
傅京熙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江锦逸的电话打了进来。
“宝贝儿,下楼,哥来了。”
说完,不等傅京熙回答便潇洒地挂了电话。
傅京熙刚好站在窗台旁,顺势看了眼楼下,一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张牙舞爪地停在大路上。
顶着一头金色头发的江锦逸正靠在敞开的车门上,一手插在黑色休闲裤兜里,另一手把玩着枚闪着碎钻的银色打火机。时不时对着路过的女同学挑眉坏笑,惹得人群里一阵低低的惊呼与窃窃私语。
傅京熙见状,立即将桌上还未刻完的木雕装进帆布书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就往楼下走去。
她怕再晚一会儿,江锦逸又要在她学校的表白墙上买房了。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渐有了凉意。
傅京熙白色连衣长裙外面搭配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黑色的口罩挡去了大半张脸颊,只留一双精致又灵动的鹿眼在外面。
“这儿呢,宝贝儿!”她还未走出实验楼的大门,江锦逸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她挥手。
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又朝她聚拢了来,傅京熙立即低头加快了脚步,朝着江锦逸走去。
“宝贝儿,我都接你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不好意思。”江锦逸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朝着她吐槽。
傅京熙没说话,一直等到江锦逸上车发动车子,彻底离开专业工作室范围后,她才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容颜。
圆润小巧的鹅蛋脸莹白细腻,此时透着淡淡的桃粉。浓密的长睫下,深褐色的瞳仁镶嵌在一对漂亮的鹿眼里;鼻梁挺直,却不凌厉,鼻翼微微收拢,透着精致;豆沙色的唇瓣饱满又柔软,带着纯天然的水润。
她嗔怒地瞪着开车的人,哀怨的小表情非但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让她整个人更显娇憨可爱,“那我也说多少次了,在校门口接我就好啦,你怎么老不听呢!”
“我这还不是怕累着你吗,又不识哥这好人心了!”
“是怕累着我,还是你惦记我们学校里的美女姐妹们,你心里有数!”
傅京熙才不听江锦逸的狡辩,毫不客气地拆穿怼了回去。
“嘿,你这丫头!”闻言,江锦逸挑了挑眉,双手握着方向盘连续超了前面几辆车后,才又接着道:“别以为要成为我表嫂了,就可以随意来污蔑哥了哈。”
“你胡说什么呢!”
谁污蔑你了……
不是……
谁要成为你表嫂了!
听到江锦逸的话,傅京熙原本就泛着桃粉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色。
江锦逸专心开着车,没注意到傅京熙的脸色,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本来就是嘛……国外项目结束了,表哥这次回来以后也不会再长期待在国外了,你俩的婚约肯定就要履行了啊。”
“啧啧,傅小熙同志,下次再见面说不定我就得唤你‘表嫂’了哎……”
“好了,不许再说了……”傅京熙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江锦逸的喋喋不休。
她伸手打开旁边的车窗,任由呼啸的冷风吹进,试图吹散脸颊上微微发烫的温度。
车子已经行驶进了司家老宅清园所在的北山景区,开在熟悉的盘山公路上,江锦逸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