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落满旧青梅

霜雪落满旧青梅

主角:青梅沈知意顾言深
作者:看看我想要火

霜雪落满旧青梅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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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红笺裂,青梅碎民国二十六年,北平的雪来得又早又急,

鹅毛大的雪片打着旋儿往下落。把整条琉璃厂胡同盖得严严实实,

连青砖灰瓦的缝隙都填得满满当当。沈知意跪在顾家祠堂的青石板上,

膝盖底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棉垫。寒气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双腿发麻,

几乎失去知觉。她掌心死死攥着那枚青梅簪,簪头的青梅纹路硌得指腹生疼,渗出血丝来,

她却浑然不觉。祠堂里的烛火跳跃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映在斑驳的“忠孝节义”牌匾上,显得格外单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踩在积雪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知意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时,撞进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眸里。

是顾言深。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卡其色军装,肩章上的两星少将徽记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腰间的武装带束得紧实,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只是那张脸,

往日里看向她时总带着笑意,此刻却冷硬得像块铁。他身后跟着的,

是穿着貂皮大衣的苏晚卿。那貂皮一看就是上等货色,毛发光滑柔软,

衬得苏晚卿的脸愈发白皙娇俏。她的手亲昵地挽着顾言深的胳膊,小腹微微隆起,

藏不住的得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知意,你闹够了没有?”顾言深的声音响起,

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祠堂是顾家的祖地,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晚卿怀了我的孩子,

顾家不能没有嫡长子,这门婚事,必须办。”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动,

干裂的唇皮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撑着冰冷的青石板,

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蓝布旗袍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灰尘。“言深,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你忘了我们的婚约了吗?那年你去保定军校,

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你亲手给我簪上这枚青梅簪。”“你说,等你回来,

就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你说……你说这辈子,只娶我沈知意一个人。”她说着,

举起手里的青梅簪,簪头的青梅被她攥得温热,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够了!

”顾言深猛地打断她,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不耐。“沈知意,都什么时候了,

还提这些年少无知的戏言!”“你父亲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被**抓了现行,

沈家早就不是当年的书香门第了!”“你一个卖国贼的女儿,

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顾言深的身边?”通敌叛国?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沈知意的脑海里炸开。她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香案上,

供桌上的铜香炉“哐当”一声,晃了晃,险些掉下来。“我爹是被冤枉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言深,你信我!我爹是北平的教书先生,他一辈子教书育人,连只鸡都不敢杀,

怎么可能通敌叛国?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一定是……”“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晚卿上前一步,挽紧了顾言深的胳膊,声音柔得像水,却字字诛心。“知意妹妹,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事实就是如此。”“言深哥现在是国军少将,

他需要的是能帮他的贤内助,是能和苏家强强联合的妻子。

”“不是一个背负着通敌罪名的累赘。你就成全我们吧,啊?”苏晚卿说着,

故意挺了挺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知意的心脏。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苏晚卿的肚子上,又缓缓移到顾言深的脸上。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看着他眼底的冰冷,看着他身上那件她亲手缝了三个月的军装——领口的衬里,

还绣着一朵小小的青梅。那是她的心血,是她的念想,如今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和顾言深是青梅竹马,一起在北平的胡同里长大。她记得,七岁那年,她爬墙摘青梅,

不小心摔下来。是顾言深冲过来,用自己的后背垫着她,结果他自己磕破了头,

流了满脸的血,却还笑着对她说:“小意不怕,我护着你。”十五岁那年,她及笄,

顾言深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了这枚青梅簪,在老槐树下,亲手簪在她的发髻上。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十七岁那年,

他要去保定军校,她送他到胡同口,红着眼眶问他会不会忘了她。他抱着她,

在她耳边说:“小意,等我回来,定不负你。”那些话,那些事,那些温柔的时光,

还历历在目,怎么就变成了“年少无知的戏言”?

顾言深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扔在她面前。纸张落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休书。“签了它,”顾言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拿着钱,离开北平,再也不要回来。

”沈知意看着休书上“顾言深”三个字,那字迹,是她教他写的。小时候,他写字歪歪扭扭,

是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如今,这字迹却写满了绝情。她缓缓蹲下身,

捡起那份休书,指尖颤抖得厉害,连纸张都抓不稳。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顾言深,

一字一句地问:“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一句实话——顾言深,你有没有爱过我?

”顾言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飞雪,

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从未。”从未。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狠狠扎进沈知意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她惨然一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休书上,晕开了墨迹。她拿起旁边的毛笔,蘸了墨,

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沈知意。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笔,

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写完最后一笔,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青梅簪。“咔嚓”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那枚青梅簪,被她狠狠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了两截。

簪头的青梅,碎了。“顾言深,”她看着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祠堂。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极了她此刻的心,一片冰凉。

顾言深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晚卿死死拉住了胳膊。

“言深哥,你别去!”苏晚卿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地拽着他。“外面雪大,

你要是冻着了怎么办?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顾言深的脚步顿住,

目光落在地上那两截断掉的青梅簪上,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痛楚。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烛火跳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第二章故人冢,相思骨沈知意离开顾家后,就病倒了。

她没有回沈家——沈家已经被军统查封,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的海棠树被雪压弯了枝桠,

一片萧索。她被沈家的老管家王叔收留,住在北平城外的一间破茅屋里。那茅屋年久失修,

四处漏风,屋顶的茅草掉了大半,雪粒子顺着缝隙往屋里钻,落在土炕上,

融化成冰冷的雪水。寒冬腊月,屋里没有炭火,只有一床薄薄的旧棉被,盖在身上,

跟没盖一样。沈知意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从一开始的轻咳,变成后来的撕心裂肺。

她常常咳得蜷缩在炕上,浑身发抖,每咳一次,胸口就像被重锤砸过一样疼。咳出的痰里,

带着星星点点的血丝。王叔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他把自己的棉袄拆了,

给她缝了一件厚一点的夹袄,又去山里挖野菜,煮成稀粥给她喝。“**,您去医院看看吧,

”王叔端着一碗野菜粥,坐在炕边,声音哽咽,“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沈知意靠在炕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她摇了摇头,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王叔,我没钱。”顾家给的那笔钱,

她一分都没要。她宁愿冻死饿死,也不要沾顾言深的一分一毫。那笔钱,是用她的爱情,

她的尊严换来的,她嫌脏。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她的肺早就坏了,

从父亲被抓走的那天起,她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没好好睡过一觉。加上这一路的风寒,

身体早就垮了。那天,她强撑着病体,从炕上爬起来。她穿上那件王叔缝的夹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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