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手里的药瓶骨碌碌滚了一地。
才结痂的伤口被这一下重新扯开,钻心的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咬着牙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药瓶一个一个捡回来。
这时,一双黑色的救援靴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见陆景渝弯腰捡起最后一瓶药,递到我面前:“没事吧?”
我愣了瞬后接过药瓶:“谢谢。”
说完撑着地面站起来就走。
陆景渝看着我一瘸一拐的背影,眉头拧紧。
“站长,收队了!”队长在远处喊他。
陆景渝把对讲机从胸前摘下来,扔了过去:“你们先回去,把演练报告写了。”
我缓慢走着,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诧异转头,对上陆景渝微拧的眉眼。
“我送你回去。”
我本能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
“沈星落,如果你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陆景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面对我的时候就该坦荡一点。”
我心头微震,没再说话,由他扶着往前走。
他的手托在我的小臂上,隔着薄薄的衣袖,体温若有似无地传过来。
两个人一路无言,像是两个被迫拼桌的陌生人,找不出一句可以聊的话题。
走到路口,红灯亮了。
两人停在斑马线前,并肩站着。
“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冷不丁问。
陆景渝眼里闪过一丝愕然,抿了抿唇:“……不知道。”
车流在面前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风。
我忽然觉得有些话压得太久了,再不说,就真的要烂在心里了。
“陆景渝,其实这三年,我挺怨你的。”
听到这话,男人的背脊一僵。
我继续说:“你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哪天会回来,跟我说你后悔了。”
“我甚至幻想过那个场景——你站在门口,我冷冷地看着你,问你来干什么。然后你跟我说你错了,求我回头。”
顿了一下,我自嘲地笑了笑:“像不像小说里的女主角?挺傻的。”
陆景渝绷着脸,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眉尾那道疤痕上:“以前没觉得你是这么沉默的人。”
四目相对,陆景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对不起。”
我眼眶泛酸,垂眸掩去情绪。
这时,绿灯亮了。
我挣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陆景渝下意识跟上,我却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别跟着我了陆景渝,我还没放下,所以我对你,坦荡不了。”
说完这句话,我回身继续走。
陆景渝没再跟上来,可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滚烫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