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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时候，沈叙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我从前爱吃的点心。

一旁还放着两杯温水。

他给我留的是里面那张椅子。

以前我们出来吃饭，他总让我坐里侧，说那样不容易被碰到。

我扫了一眼，坐到了他对面。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听禾。”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先看材料。”

他没接，视线先落在我手背上。

那天抢泥塑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好，边上有些发红。

他伸手过来。

“怎么没处理好？”

我把手收回去。

“我会自己擦药。”

“今天只谈手续。”

他沉默两秒，把点心往我这边推了推。

“先吃一点。”

“你胃不好，空着肚子不行。”

我翻开文件。

“这些是证件复印件，还有财产清单，你先看。”

他把材料接过去。

可看了没几页，又抬头问我。

“为什么要做永久套餐？”

“宁可把感情都切掉，也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钢笔放到桌上，看着他。

“我求过你很多次。”

“让她走，你不同意。”

“我求你别再让我做治疗，你说我情绪失控。”

“孩子病的时候，我求你回来，你没回。”

“现在只是把离婚真的办下来。”

“我已经让她搬走了。”

“后面也不会再有那些让你难受的事。”

我问他。

“如果我没有离开，你会不会觉得昨天那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他没答上来。

沈叙珩低声开口。

“我没想过失去你。”

“房子，钱，还有沈太太的位置，我都给你留着。”

“我要的是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不是一套房子。”

“也不是一个位置。”

“那个家你说留给我，可你总不在，孩子也等不到你，最后连她的墓地都保不住。”

他说不出话，眼圈慢慢红了。

过了会儿，他提起澄澄。

“她刚出生那阵，我也抱过她。”

“有几次她夜里哭，是我哄睡的。”

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可她后来还长了很多年。”

“不是那几次哄睡，就算你尽过父亲的责任。”

他问。

“那你现在要我怎么做？”

“配合办手续。”

“共同财务按清单来。”

“澄澄后面的事，我自己安排。”

“还有，不要再找我。”

一提到孩子，他立刻抬头。

“骨灰盒在哪儿？”

“你要把她安放在哪里？”

我说。

“地方定下来以后，我会通知你。”

“你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去看她。”

“但婆婆和宋栀宁，不许再插手。”

沈叙珩点头。

“好。”

他还想说什么，咖啡厅门口却突然响起婆婆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转头，正好看见她拉着宋栀宁走进来。

婆婆几步走到桌边，满脸不快。

“全家都在替你们操心，你倒好，在这儿摆脸色！”

“叙珩这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你还要闹离婚，想逼死谁？”

宋栀宁站在旁边，先给婆婆扶开椅子。

“阿姨，你先别急。”

说完又看向我。

“听禾姐，我们只是担心他。”

“他这几天状态很差。”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看着沈叙珩。

“今天谈手续，还要经过她们同意吗？”

沈叙珩立刻起身，拦住婆婆。

“妈，你别管。”

婆婆更来气。

“我凭什么不能管？”

“她拿孩子和离婚逼你低头，你还顺着她？”

“女人没了孩子，心就大了，你现在让一步，以后她更拿捏你！”

咖啡厅里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离婚是因为我做错了事。”

“不是她在逼我。”

婆婆愣了一下。

宋栀宁也红了眼。

“叙珩哥，婚礼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朋友都到了，流程也是大家——”

“别解释了。”

沈叙珩打断她。

“仪式是我答应的，责任在我。”

“不能再让听禾替我们担误会。”

我安静听完，把材料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按上面的时间推进。”

“有问题发消息，不必见面。”

我起身往外走。

沈叙珩立刻追出来。

“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见你？”

“材料处理完的时候。”

“我不会为了安抚你，单独见你。”

说完，我拦车离开。

他站在原地，没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