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房是骆承平的私人领地。
平时我连进来打扫卫生的资格都没有。
他总是把门锁得死死的。
但今天早上他走得急,加上以为我已经彻底屈服,门只是虚掩着。
我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成功学书籍和一些不知真假的古董。
我知道那些书他连一页都没翻过。
我走到红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层,是一些名片和杂物。
第二层,是几份无关痛痒的合同。
第三层锁着。
我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发卡,掰直了**锁眼。
当年跑夜车的时候,跟一个老修车师傅学过几手。
对付这种普通的抽屉锁,足够了。
“咔哒。”
锁开了。
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堆旧票据,最底下压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
我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是一本黑色封面的账本,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后站着七个高矮不一的孩子。
背景,正是那座还未完工的孤儿院。
女人的脸有些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是昨晚大巴车上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和昨晚一样的衣服,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翻开账本。
上面的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清。
全是建材采购的明细。
每一笔支出后面,都有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数字。
那是被骆承平吃掉的回扣。
劣质水泥、不合格的钢筋......
这本账本,就是十年前孤儿院垮塌的铁证。
我迅速拿出手机,把账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就在我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骆承平回来了?
这么快?
我猛地合上账本,手忙脚乱地把它塞回牛皮纸袋。
放进铁盒,锁好抽屉。
一切刚刚复原,大门就被推开了。
我站起身,假装在书架上整理书籍。
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
“你在干什么?”骆承平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本《厚黑学》。
“随便看看。”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又落在我身后的办公桌上。
“谁允许你进我书房的?”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书,扔在地上。
“我就是想找本书打发时间。反正明天就要去疗养院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有几分真假。
“出去。”他指着门外。
我没有争辩,低着头走出了书房。
“今晚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他在我身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这副样子,不怕给你丢人吗?”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今晚是南郊项目的新投资人答谢宴,云舒也会去。”
他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作为我名义上的太太,得去给大家敬杯酒,证明我们夫妻恩爱。”
“顺便,也让大家看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需要去‘休养’了。”
我看着他伪善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是要把我最后一点尊严也踩在脚下,让所有人见证他的清白和我的疯癫。
“好,我去。”我轻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