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那是一种上位者被冒犯后,从骨子里透出的森然杀意。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记者们连相机都忘了按。
林雪也被傅九爷的气场震慑住,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空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回过神来的记者和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是**!”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傅九爷却异常冷静,他迅速脱下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
里面的白衬衫也被波及到了一些,但好在没有伤到皮肤。
他低头,仔细检查着我。
“有没有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无法掩饰。
我摇了摇头,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现在被毁容的,就是我。
“我没事……”
傅九爷确认我安然无恙后,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林雪。
林雪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不是故意的?”傅九E爷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彻骨的寒。
他一步步走向林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神的鼓点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林雪喘不过气来。
林雪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地往后缩。
“我……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泼的是林晚!是她害我!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我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歹毒,又愚蠢。
傅九爷身后的保镖已经上前,一左一右地将林雪架了起来。
“傅……傅先生……”姗姗来迟的周子昂,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他认识傅九爷。
或者说,在京市的上流圈子里,没有人不认识傅九爷,也没有人不怕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护着林晚?
周子昂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傅九爷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对保镖吩咐道:
“送去警局。”
“不!”林雪凄厉地尖叫起来,“子昂!救我!子昂!”
她向周子昂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子昂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在对上傅九爷那双冰冷眼眸时,脚步生生顿住。
他不敢。
他不敢为了一个林雪,去得罪傅九爷。
“周少爷,”傅九爷终于将视线转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管好你的人。”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送警局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周子昂难看的脸色,转身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带离了这个混乱的是非之地。
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刚刚那一刻,我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吓到了?”傅九爷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才感觉那股寒意稍稍退去。
“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道。
如果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傅九爷看着我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林晚,复仇可以,但不要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关心。
我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除了外婆,从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的死活。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雪,我会处理。”傅九爷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蓄意伤害,足够她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几年?
太便宜她了。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光。
“不。”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要亲自来。”
我要让她,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傅九爷看着我眼中的执拗,沉默了片刻。
“好。”他再次选择了纵容,“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嗯。”我点了点头。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视,果不其然,所有频道都在报道今天民政局门口的闹剧。
“豪门新婚日,小三泼**”、“昔日姐妹反目成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各种博人眼球的标题,配上林雪狰狞疯狂的脸,和我柔弱无辜地被傅九爷护在怀里的照片。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我这边。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被妹妹和未婚夫双重背叛,却依旧大度善良的受害者。
而林雪,则成了人人喊打的恶毒小三。
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有林建国的,有李慧的,还有周家那边的人。
无一例外,都是来求我放过林雪的。
我一个都没接,直接关了机。
现在,该轮到他们来求我了。
晚上,傅九爷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把玩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周太太”……
真是个讽刺的称呼。
第二天,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通知我过去做笔录。
在警局,我见到了被关了一夜的林雪。
她形容憔悴,头发凌乱,再也不见往日的娇俏模样。
看到我,她像是疯了一样扑到栏杆上。
“林晚!你这个**!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站在安全距离外,冷冷地看着她。
“放你出去?让你再来泼我一次**吗?”
“我没有!我没有想泼你!”林雪还在狡辩,“我只是想吓吓你!是你不躲开!”
真是可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推卸责任。
“林雪,你觉得,现在还有人会信你的话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是昨天记者拍下的完整画面,清晰地记录了她是如何面目狰狞地冲向我,将**泼向我的全过程。
“这段视频,我已经交给警方了。”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人证物证俱在,蓄意伤害罪,你是跑不掉了。”
“不……不要……”林雪彻底慌了,“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是姐妹啊!”
她开始痛哭流涕,向我求饶。
“姐妹?”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我被你们逼着替你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时,你怎么不说我们是姐妹?”
“在周子昂烧我纸人,羞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姐妹?”
“在你拿着**,想毁了我这张脸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姐妹?”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林雪的心上。
“林雪,你我之间,早就没有姐妹情分了。”
“你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的哭嚎,转身就走。
在我身后,传来了她绝望的尖叫。
“林晚!你不得好死!”
我脚步未停。
不得好死?
我们看看,到底是谁,不得好死。
从警局出来,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周子昂的大哥,周子恒。
“林晚,”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们见一面吧。”
“周大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小雪的事。”
我挑了挑眉。
看来,他还是放不下林雪。
“好啊。”我报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半小时后,我等你。”
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咖啡馆里,周子恒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到我,他站起身,替我拉开了椅子。
“坐。”
我没有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子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林晚,我知道你恨我们。但小雪她……她只是一时糊涂,罪不至此。”
“罪不至此?”我冷笑一声,“如果昨天那瓶**泼在我脸上,你还会这么说吗?”
周子恒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撤销对她的指控。”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这里是五百万,算是我们对你的补偿。”
五百万?
他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吗?
我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周大少爷,你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我才是周家的少奶奶。你觉得,我会缺这五百万吗?”
我将支票推了回去。
“或者,你以为,你和林雪的丑事,只值五百万?”
周子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可以放过林雪,甚至可以帮你掩盖你和她的丑事。”
“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子恒警惕地看着我:“什么条件?”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的目的。
“我要你手里的,周氏集团的股份。”
周子恒瞳孔骤缩。
“你疯了!”
他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也是他能在周家立足的根本。
我竟然狮子大开口,想要他的股份!
“我没疯。”我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是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周大少爷,你可想清楚了。”
“是你和林雪的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重要,还是你周家大少爷的身份和前程重要?”
“用你手里那点股份,换你们两个人的未来,这笔买卖,不亏。”
我给他设下了一个选择题。
一个关于爱情和利益的选择题。
我知道,像周子恒这样的人,最终会选择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愤怒。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天上午,带着股权**协议来找我。过期不候。”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第一步,拿到了周家的把柄。
第二步,搅黄了订婚礼,顺利成为了周太太。
第三步,让林雪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现在,是时候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了。
周氏的股份,只是一个开始。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傅九爷。
“在哪?”
“刚谈完一笔生意。”我心情不错,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周子恒?”
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会知道。
“嗯。”
“谈得如何?”
“鱼儿上钩了。”
“看来,我们的小狐狸,已经学会自己捕猎了。”傅九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宠溺。
我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好。”
挂了电话,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他在,我仿佛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让我可以,无所畏惧地,向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挥起复仇的屠刀。
可我没想到,当我回到住处时,等待我的,却是一个不速之客。
周子昂。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看到我回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阴鸷。
“林晚,你长本事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