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手机接过来,屏幕裂了一道纹,通话已经断了。
赵磊直起身子,拍了拍手,转向执法人员。
"同志,你们也看到了,她到现在都拿不出证来。"
"既然她自己也承认考证没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是不是该走程序了?"
年长的执法人员沉吟了一下。
"许同学,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如果你确实无法提供执业资质证明,我们会出具询问通知书,届时你需要到卫健委接受正式询问。"
我爸拦在我面前。
"你们就听他一面之词?"
"我女儿有没有证,你们查一下系统不就知道了?"
赵磊冷笑一声。
"舅,您这话有意思。"
"她要是有证,为什么自己不说?"
"从刚才到现在,我问了多少遍了?"
"她一句话的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为什么一直回避?"
他扭头对着直播镜头,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各位网友,大家说,一个有证的人,需要藏着掖着吗?"
弹幕整齐划一——
"心虚了!"
"有证早拿出来了。"
"保研造假实锤。"
"建议学校也查查。"
我妈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念念,你倒是说话啊。"
我蹲下身,把我妈扶起来。
"妈,没事。"
赵磊哼笑一声。
"念念,你说没事?"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一个页面翻给执法人员看。
"同志,这个微博话题,#医学生无证行医#,现在阅读量已经过八百万了。"
"还有好几家媒体的记者在联系我,说想采访。"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事了,是公共卫生安全问题。"
大伯母在旁边添油加醋。
"就是,万一别的人也找她看病呢?"
"到时候出了人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赵磊看向我,目光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他等这一天,大概等了很久。
从小到大,每次过年亲戚聚在一起,话题永远是许念考了第几名,许念又拿了什么奖,许念被什么学校录取了。
而他呢?大专毕业,简历投了几百份,工作换了七八个,最长的干了三个月。
昨晚庆功宴上,我妈宣布我保研的消息时,所有人都在鼓掌。
只有赵磊,端着酒杯缩在角落,笑得比哭还难看。
"念念。"他又开口了,声音放得很柔,很温和,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哥知道你要面子,不想当着这么多人承认自己没过。"
"但你想想,你现在认了,最多是个行政处罚,罚点钱,写个检查。"
"你要是不认,等记者来了,等学校介入了,你保研的资格可能都保不住。"
"到时候你赔的就不是五万了,是你整个前途。"
他在逼我。
用一段被掐掉上下文的录音,用一份提前打印好的协议,用三千多个不明真相的观众。
我看了他一眼。
然后拿起摔裂的手机,回拨了孙教授的电话。
**响了三下,接通了。
"教授,刚才电话断了,不好意思。"
赵磊皱眉,对着执法人员摊手。
"又开始搬救兵了。"
孙教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这次我没按免提,而是直接开了扬声器。
"念念,你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在系统里,注册状态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