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属为什么还在到处筹手术费?”
我立刻拨通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姓韩,是大舅的主治医生。
韩医生说,大舅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目前根本没有确定手术日期。
今天上午,方磊坚持办理临时出院。
医生劝了几次,他还是把人带走了。
“方磊说家里没钱,准备去别的医院看看。”
韩医生停了一下。
“可他昨天还问过我,诊断证明能不能多开几份。”
我问:“他有没有交过八万元押金?”
“没有。”
“医院是否要求家属今天缴八万?”
“也没有。”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家族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
方磊还在说医院催费。
我妈还在骂我见死不救。
亲戚们开始商量,每家再凑一点。
短短半小时,二姨转了两千,三叔转了五千,两个表姐各转了一千。
所有钱都进了方磊的个人账户。
我没有马上拆穿他。
我把群聊记录、转账截图和医生短信全部保存。
随后,我给大舅打电话。
电话关机。
我又联系大舅妈刘芳。
她没有接,只回了一句。
“德海在休息,晚点说。”
这句话不像她平时的语气。
我刚准备继续问,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公司前台给我打来内线。
“沈经理,外面有两个人找你。”
“他们说是你母亲和表哥。”
我走出去时,方磊正拍着前台桌子。
“让沈宁出来!”
“她拿我爸的命耍脾气,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妈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看到我,她快步冲过来,抬手就要打。
我抓住她的手腕。
“这里是公司。”
“你还知道要脸?”
她甩开我的手,声音更高。
“你大舅快没命了,你为了几句闲话撤回救命钱,你怎么这么狠?”
附近几个同事停下脚步。
方磊见有人围观,马上红了眼圈。
“表妹,我昨晚就是打错了金额。”
“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拿我爸报复我。”
“医生说今天不交钱就停药。”
“你先把十万转回来,我跪下给你赔罪都行。”
他说着真要弯膝盖。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别跪。”
“把医院催费单拿出来。”
方磊的动作停住。
“单子在病房。”
“你爸上午已经出院了,哪来的病房?”
他的脸一下变了。
我妈也愣住。
“谁说你大舅出院了?”
“主治医生。”
我打开手机,播放和韩医生的通话录音。
走廊里只剩下医生清楚的声音。
“目前没有手术排期。”
“医院也没有要求家属缴纳八万元押金。”
录音结束后,几个同事都看向方磊。
他嘴唇动了几下,突然伸手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把手机收进口袋。
“你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