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重病,侍奉汤药,端屎倒尿,从无怨言。
甚至夫君入仕,得罪了达官贵人,也是她不顾尊严,三跪九叩,负荆请罪,还被占了便宜,险些失了名节。
夫君被派去袁州做知府,路上遇到山匪,是她不顾性命为他挡了一刀,从此落下不孕之症。
是她,都是她……
她以为重来一世,自己能改变夫君的命运,他们能比上一世活的更好。
却没想到……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薛明修不是她的夫君,只是惯会演戏的卑鄙小人!
他骗了她十年,害得她好苦呀!
上一世的痴心被刀剐,她的心在一点点破碎。
“你俩这是在做什么?”
忽然,婆母王氏的声音入耳。
苏月娘像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至少有人能为她做主。
“娘。”
“姨母……”
“修儿,你若喜欢烟儿,娘大可带媒人上林府去提亲,你这样作践烟儿,我可不答应!”
“姨母你别生气……我是心甘情愿的……表兄之前没得选……这才违心娶了那杀猪女……”
“修儿,你说。”王氏绷着脸,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薛明修此时忙着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脸的无所畏惧,“娘,苏月娘配不上孩儿,她若愿意做妾,孩儿还能容她在薛家吃上一口饱饭,若她冥顽不灵,那就休怪孩儿无情!休了她!”
“早该休了她!当初若不是你爹执意要娶她过门,我怎么可能答应这门婚事?如今你想明白也好,烟儿才是你的良配。等你入仕,那个杀猪女,只会让你成为笑柄!”
“姨母放心,表兄若娶我,我一定求祖父给表兄谋个一官半职。”
“不必,我就是未来的状元郎,无需谁帮忙。”
三人的对话,苏月娘越听心越寒。
心已经完全碎裂,索性不忍了。
她迈着大步,从书房冲出去,直奔灶房。
拎起她的杀猪刀,直奔她和薛明修的卧房。
卧房的门是敞着的,王氏此刻正往外走。
林如烟像个乖顺的媳妇,亦步亦趋地跟着。
凌乱的衣衫虽已整理好,但脖子上的红痕却遮掩不住。
皎皎明月,清冷雪白的月光落到院子里,再加上廊下灯笼的照射,苏月娘看的一清二楚。
“月娘,你拿刀作甚?”王氏吓一跳,惊呼出声,猛地顿住。
林如烟也瞪大了眼睛,心虚地赶紧往王氏身旁躲。
苏月娘看都不看她俩,直奔卧房。
举着杀猪刀,一刀斩在了房内中央的圆桌上。
“薛明修,咱们和离!”
苏月娘的话音落下,卧房里安静了一瞬。
薛明修正在整理衣襟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我说,和离。”苏月娘握着杀猪刀,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圆桌上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薛明修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荒谬,几分不屑,还有几分他以为他看透了的了然。
他放软了声音,像从前无数次哄她那样,“月娘,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要替我想想。我是要考状元的人,你一个杀猪女,难道真要让我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加温和,“这样,我不休你,你留下来做妾。烟儿为妻,你为妾,日后我飞黄腾达,总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王氏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对对对,月娘,修儿这是念旧情呢。你一个杀猪女,能做状元的妾,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如烟躲在王氏身后,眼波流转,嘴角却压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