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复老梁，让他安排明天下午看房。

方悦伸手抢我的手机。

我按灭屏幕，避开她的手。

“你藏什么？”

“工作。”

她冷笑一声。

“贺川，你别以为在北京有套房就了不起。”

“真离了我，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守得住吗？”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行李箱。

“你说得对。”

“这么大的房子，我确实不想守了。”

她没听懂。

外面又传来孙玉梅的催促声。

方悦丢下一句“晚上再跟你算账”，转身出了门。

下午三点，方家人坐在客厅打牌。

我借口去公司，带着房本离开。

老梁在中介门店等我。

他把买家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买家姓邵，做装修工程，资金没有问题。

他看过同小区的户型，对我的报价很满意。

唯一的要求是交房必须快。

我拿起笔，在委托协议上签字。

老梁收好文件，忽然问了一句。

“屋里住着那么多人，他们知道你要卖房吗？”

我合上笔帽。

“不知道。”

“那明天看房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手机。

家庭群里，孙玉梅刚发出通知。

明天下午，全家去酒店给方鹏庆祝三十岁生日。

十五个人，一个都不会留在家里。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明天下午三点，房子里没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方家十五口人陆续出门。

孙玉梅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外套。

方鹏拿走茶几上的车钥匙，却发现按键没有反应。

他在门口喊我。

“车怎么打不开？”

“我停到公司了。”

“你不知道今天给我过生日？”

“坐地铁也能到。”

他骂了一句，把门摔上。

方悦最后一个走。

临出门前，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说公司有事。

她没有再劝。

昨晚，孙玉梅已经在家庭群里说了，不想看见我那张晦气的脸。

两点四十分，电梯门再次打开。

老梁带着邵先生和验房师进来。

邵先生四十多岁，说话直接。

他进门先看产权材料，再看房屋格局。

验房师检查水电、墙体和窗户。

客厅里摆着三张折叠床。

阳台堆满方家人的杂物。

其中一面墙上，挂着孙玉梅一家人的合照。

我的照片被挡在相框后面，只露出一角。

邵先生指了指满屋东西。

“这些人跟房子有关系吗？”

“没有。”

“有租赁合同吗？”

“没有。”

“户口在这里吗？”

“没有。”

他翻过房本，又查看我的婚前购房合同。

“全款还是贷款？”

“贷款已经结清。”

“配偶有没有出资？”

“没有。”

流水、合同和结清证明都摆在桌上。

老梁补充了一句。

“产权没有争议，可以随时过户。”

邵先生走到主卧。

房门上贴着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