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弹幕告诉她顾行舟是喜欢她的,只是父亲死前嘱托他照顾宋映雪母子,身上的责任太重,才不敢轻易碰她时,她信了。
她放下所有矜持,百般主动,终于让顾行舟松口圆了房。
宋映雪知道后,便哭闹着要带怀安离开,甚至拿出顾父的遗书来,哽咽着说:
“你父亲说要你照顾怀安,将他抚养长大,可如今你竟背弃了你父亲的遗言!你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怎么顾得上我们孤儿寡母的。”
“既如此,我和怀安以后便自寻活路,不再麻烦你!”
林栖迟听到这,便气不过和她吵了起来。
邻居们也开始数落宋映雪不知道分寸,甚至说她不要脸对顾行舟有别的心思。
宋映雪当下不堪受辱,抱着怀安离开。
可之后没几日,却传来了宋映雪的死讯——
顾行舟一个人处理完了宋映雪的后事,将顾怀安接回了家里抚养。
他和平常无恙,可只有林栖迟知道,他变了。
她看着顾行舟深夜站在宋映雪院子里,从不抽烟的人,脚下却布满烟头;
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却换来顾行舟的冷漠,他甚至不再回家,连多余的话也没有一句;
就连林栖迟查出怀了孕,托人捎话去部队,顾行舟也只淡淡一句“好好休息”,依旧不见人影。
林栖迟心里仅存的一点期望,彻底碎了。
再后来,她为了救跑到马路上的顾怀安,被卡车撞伤,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顾行舟赶来时,却将唯一一支抗生素给了顾怀安。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没能救回来。
病床前,她哆嗦着伸出手去拉顾行舟的手,却被躲开。
他的眸底,半分心疼和爱怜也没有,声音冷沉:
“你欠映雪一条命,这次你救了怀安,算两清了。”
悲剧一生,林栖迟在临死前才幡然醒悟。
她原是十里八乡少见的大学生,本该投身实验室,为国家科研奉献一生。
当年返乡时她意外溺水,是顾行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流言蜚语缠身,又是顾行舟主动提出娶她。
她感念这份恩情,心甘情愿收起理想,守着这一方小院,陪他扛起所有的责任。
可到头来,她终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想和顾行舟有任何纠缠。
晨光渐亮,林栖迟收起思绪,收了摊,揣着攒下的零钱去了邮局。
她将装有离婚报告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语气平静:
“麻烦帮我把这个寄到军区。”
随后,她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声音坚定而从容:
“张主任,您之前说的西南保密项目,还有名额吗?我随时可以出发。”
第三章
电话里传来张主任充满诧异的声音:
“栖迟,你想清楚了?保密项目一去便是数年,顾团长那边……能同意?”
她淡淡开口,“我已经递交了离婚申请。”
张主任还想说些什么,林栖迟笑了一声:
“主任,往后我只想投身研究,为国家做贡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张主任叹了口气,声音透出几分欣慰和轻松:
“你能想通就好,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早该进实验室了。”
“好,你那边处理好,尽快过来!”
她挂断电话,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想起第一次见到顾行舟的那一天。
那时她刚大学毕业,从邮局取研究院录用通知的途中跌进河里,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是他纵身跃入水中,将她拖拽上岸,俯身渡气,直到她身子暖过来才松开。
阳光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后来流言四起,说她故意落水勾引军官,检举信都寄到了研究院。
组织找她谈话,邻居指指点点。
顾行舟找上门来,望着她问:“林栖迟,你愿不愿意跟我?”
她望着他沉稳的侧脸,连日来的惶恐和委屈竟尽数消散。
眼含热泪,她重重地点头。
婚后,他待她也是极好。
他虽不碰她,但他会买回她随口提过的每一本书;会在她被其他军嫂刁难时护在她身前;会在她生病发烧时整夜没合眼守在床边。
于是,她去研究院的日程一推再推,她想守着他。
弹幕也是在那时出现的。
那些字眼兴奋地告诉她:
【看,他对你多好!】
【他记得你所有喜欢,为你破例无数次。】
【他从来待人疏离,唯独对你衣不解带照顾。】
【他是喜欢你的,一直没圆房,只是因为太珍惜你不想委屈你。】
【只要你再主动一点,一定能得到圆满!】
所以她飞蛾扑火,一次次靠近,也尝到了恶果。
……
直到到了家门口,她才收回思绪,眼底的波澜逐渐褪去。
林栖迟正要推开院门,身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顾行舟从车子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是宋映雪。
林栖迟以为早已麻木了,可看到这一幕,心口还是闷闷地痛。
她转身准备进门避开,眼前弹幕却冒了出来:
【男主是不是故意让妹宝吃醋啊?】
【我觉得是,毕竟最近妹宝的态度好冷漠,还躲着男主,难过死我了。】
【等等,男主脸色好像不对……他好像朝这边走过来了?】
林栖迟一顿,下一秒,身后传来顾行舟的声音。
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硬。
“家属院现在传遍了,说映雪姐不知廉耻,装病缠着我不放,逼得她抱着怀安投河,怀安现在都还在卫生院躺着!”
林栖迟愣了愣,顾行舟已沉声继续,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意:
“昨晚你才让我留下照看她们,不过一夜,这些污言秽语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他抬眼沉沉锁住她,字字冷冽:“林栖迟,你告诉我,这风声,到底是谁放出去的?”
林栖迟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