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不是我的血。四面纯白的墙壁上,
一行血字正往下淌:“每30分钟,说出一个你最恨的人的名字。否则,
房间将缩小至碾碎你为止。”我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没有网络,
时间显示00:00。墙壁开始动了。很慢,但确实在动。白色墙体像活的肺叶,
缓缓向内挤压。天花板降了三厘米,地板升了两厘米。空气被压缩,耳膜微微发胀。
我盯着那行血字,脑子飞速转动。最恨的人?我想到了很多人。高中时霸凌我的同桌,
抢走我晋升机会的同事,十八岁时抛弃我妈的赌鬼父亲。但第一个涌上嘴边的名字,
是顾言舟。“顾言舟。”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墙壁停了。手机时间跳到00:05。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通过第一关。通往第二房间的门已开启。请注意,游戏共有五关,
通关即可回到现实。”正前方的墙壁裂开一道缝,像被刀割开,露出漆黑的走廊。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那种很久没吃东西的虚脱感。但我清楚地记得,
半小时前我还在公司加班,吃了一份三明治。我走进黑暗。走廊尽头有光,橘黄色的,
暖得不正常。我推开门——是我的旧公寓。准确地说,是两年前我住的那间。
沙发上的抱枕还是我买的那个,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枯了,
枯得和当年一模一样。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用的洗衣液,柠檬草味的。
“这不是真的。”我对自己说。房间里没有人,但我知道有人来过。
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旧手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纹,像蜘蛛网。我拿起来,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我和顾言舟。那是分手那天的监控录像。1监控里的诀别视频里,
我站在门口,拎着一个行李箱。顾言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视频里的我声音很哑,像哭过很久。他没说话。“顾言舟,
我问你话呢。”他还是没说话。手指交握着,拇指反复摩挲指节。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知道。“行。”视频里的我笑了一声,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三年,
你连个分手的理由都不给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你回去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看着我。”他没动。“我让你看着我!”他终于抬起头。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红,没有泪,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我们不适合。”他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适合的?”“……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拖着我?你为什么——”“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
像纸片落在水面上。视频里的我把行李箱砸在地上,转身摔门走了。
监控录到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顾言舟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视频停了。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手指在发抖。不是气的。是那种——你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
被人活生生撕开的感觉。墙壁上出现了新的血字:“说出这段关系中,你最真实的感受。
”我盯着那行字,牙齿咬得腮帮子疼。“恨。”我说,“我恨他。”墙壁没反应。
“我恨他什么都不说,恨他冷暴力,恨他用三个字打发了我三年——”墙壁还是没反应。
但房间开始震动了,地板裂开一条缝,从缝隙里爬出来——是影子。黑色的,人形的,
从裂缝里涌出来。它们没有脸,但每一只都长得很像顾言舟。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肩宽,
同样的沉默。它们朝我走过来。我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那些影子越靠越近,伸出手来,
没有温度的手指掐住我的脖子。“说真话。”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男女,
“游戏检测到谎言。”我的谎言?我张了张嘴,喉咙被掐得发紧,氧气一点一点被抽走。
眼前开始发黑,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我恨他。”我哑着嗓子说,
“我恨他……因为我到现在还爱他。”影子松开了。它们像退潮一样缩回地缝里,地板合拢,
房间恢复平静。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满脸都是。原来承认自己还爱一个人,比承认恨他难多了。
门开了,不是通向下一个房间。是有人进来了。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走路没有声音。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递给我一瓶水。我抬头,对上一双很黑很沉的眼睛。顾言舟。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水放在地上,站起来就要走。“等等。
”我叫住他,“你——你怎么在这里?”他没回头,声音很淡:“和你一样。
”“你也……被拉进这个游戏了?”他没回答,推开了下一扇门。“顾言舟!”他停了一下,
侧过脸。灯光打在他下颌线上,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别跟着我。”他说,
“这个房间的规则是单人通关。”“那你为什么进来?”“走错了。”他消失在门后。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手心全是汗。他说谎。我认识他五年,他每次说谎的时候,
左手的小指会微微蜷缩。刚才他侧脸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在说谎。
2水箱里的真心话第二个房间和第三个房间之间没有走廊,推开门的瞬间,
我直接掉进了水里。冰冷,刺骨,四面八方全是水。我挣扎着浮出水面,
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天花板上有一根管道,
水就是从那里涌进来的。房间的四角有四个平台,每个平台上放着一个按钮。
墙上血字:“选择正确的按钮,停止注水。选错,电流将通过水体。限时三分钟。”三分钟。
我游到最近的一个平台,按钮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原谅他。”第二个平台:“不原谅。
”第三个平台:“忘记他。”第四个平台:“记住他。”我愣在水里。这算什么选择题?
这和停止注水有什么关系?水位已经涨到胸口了。冰凉的水压得我呼吸困难。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个游戏的规律——第一个房间,测试的是“恨意”的诚实度。
第二个房间,测试的是“爱意”的诚实度。那么这个房间……水位涨到了下巴。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这个游戏一直围绕我和顾言舟的关系展开,
每个谜题的答案都藏在我的真实情感里。它不是要我选一个“正确”的选项,
而是要我选一个“真实”的选项。原谅他?我还没完全做到。不原谅?那是气话。忘记他?
我试过两年,没成功。那么只剩下一个。我游到第四个平台,按下“记住他”。水停了。
管道关闭,水位开始下降。我趴在平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门开了。这次是顾言舟。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外套脱下来,
扔给我。“穿上。”我接住外套,上面还有他的体温。柠檬草的味道钻进鼻腔,我鼻子一酸,
差点没忍住。“你过了几关了?”我问。“三关。”“那你——”“沈昭。”他打断我,
声音很低,“下一关,如果我让你选什么,别犹豫。”“什么意思?”“别问。
”他转身走了,“照做就行。”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像是在交代后事。3天平上的生死局第四关的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天平。
”推开门,房间中间有一座天平。两边各放着一个托盘,左边托盘上写着“生”,
右边写着“死”。墙上血字:“两人只能活一个。请在十分钟内做出选择。倒计时结束后,
若无人选择,两人皆死。”我浑身血液凝固了。两人只能活一个。顾言舟站在天平的另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