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龙王的第一天，我发现龙宫里装满了监控摄像头。虾兵蟹将们人手一部手机，
在钉钉上汇报工作。更离谱的是，我办公桌上的电脑自动弹出弹窗：“龙王大人，
您已三月未提交述职报告，请尽快处理。”“天庭警告：若本周再不提交，
将扣除本月香火绩效。”我怒了，
挥袖就要拆了这破系统——身后突然响起亲切的问候：“西海龙王同志，
方便看一下您近期的KPI吗？”我转身，看见玉帝背着手，
胸前的“突击检查”工牌闪闪发光。水晶宫还是那个水晶宫，万丈深海之下，
幽蓝的光晕透过剔透的穹顶，在珍珠与珊瑚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碎影。
巨大的蟠龙柱沉默矗立，上面镌刻的古老符箓本该流淌着磅礴的龙力，
如今却偶尔闪过一串微不可察的、秩序井然的蓝色数据流，快得像是幻觉。敖钦，
新鲜上任的西海龙王，甩了甩宽大的织金袖袍，试图找到点执掌一方水域、呼风唤雨的实感。
视线所及，殿外巡逻的虾兵，甲胄鲜明，只是那头盔侧面，似乎有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随着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规律地折射着冷光。是装饰？他眯起眼。
蟹将们杵着长戟站在殿门两侧，身姿笔挺如松，可那复眼偶尔转动，并非警惕地扫视四周，
而是……快速地在面前悬浮的、巴掌大小的发光琉璃板上掠过？那板子上花花绿绿，
似乎还有小小的字符在跳动。敖钦心里那点新官上任的微薄兴奋，“噗”一声，
被这无处不在的细微怪异给浇熄了大半。他踱步到那以整块万年寒玉雕成的巨大书案后，
刚要坐下，感受一下龙王的威严，书案正中，
一方薄薄的、闪烁着金属与琉璃光泽的扁平物件“嗡”的一声，自动亮了起来。
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光驱散了寒玉本身的清辉，照亮了敖钦有些错愕的脸。紧接着，
一个方正正的框子弹了出来，白底黑字，
报告（季度）状态：严重超期（逾期92天）提示：您已连续三个季度未按时提交述职报告，
系统已自动记录。请立即处理。敖钦的龙须无风自动了一下。什么OA？什么述职？
他伸出指尖，带着试探，触碰那光滑冰凉的琉璃板面。指尖刚落下，
又一个更大的弹窗猛地蹦出，
西海龙宫负责人敖钦事由：香火绩效考核预警内容：监测到西海辖区近三季度述职报告缺失，
信众满意度抽样调查评分连续下滑（详情见附件《西海香火数据环比分析报告V3.2》）。
依据《天庭公务单位绩效与香火配额挂钩管理办法（天历XX修订版）》第七条第三款，
然周结束前（天历XX年X月X日24时前）仍未补交符合规范的述职报告及相关整改方案，
将启动绩效扣罚程序，暂扣本月度基础香火配额50%，并影响年终评级。请务必重视！
香火绩效？扣配额？敖钦盯着那密密麻麻、充满陌生词汇的文字，一股荒诞夹杂着恼怒，
如同海底暗流，缓缓从心底涌起。他，堂堂西海龙王，统御万顷波涛，司掌行云布雨，
何时需要向人……不，向这种莫名其妙、冷冰冰的“系统”递交什么“报告”？
还要被“扣罚”？简直是……荒唐！藐视龙威！“岂有此理！”低沉的龙吟在喉间滚动，
敖钦猛地一挥袖袍，带起一阵罡风，殿内明珠摇曳。他手掌抬起，
指尖已有湛蓝的雷光开始汇聚，噼啪作响，带着毁灭的气息，
瞄准了案上那不断闪烁、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琉璃板，
殿角几处隐约传来细微“滋滋”电流声的隐蔽角落——那里八成也藏着那些所谓的“监控”！
龙族的尊严，岂容这般践踏！先毁了这劳什子系统再说！
就在雷霆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西海龙王敖钦同志——”一个不高不低，
平和甚至算得上亲切的男中音，在他身后突然响起。声音不大，
却奇异地穿透了敖钦掌心雷光的低鸣，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工作忙着呢？
方便临时抽点时间，让我看一下您近期的KPI完成情况吗？
还有关于这述职报告严重超期的问题，咱们也得好好聊聊啊。”语调温和，像长辈关怀，
又像同事商量，可那内容……敖钦浑身一僵，掌心雷光倏然熄灭。他脖颈有些发硬地，
缓缓转过身。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姿颀长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讲究的月白色云纹常服，负手而立，
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胸前挂着一个透明水晶薄片制成的工牌，用一根简单的银色链子系着。
工牌里流光溢彩，几个大字方正正，随着光影变幻，清晰无比，
闪闪发光：天庭总务司-突击检查组职务：检查组组长姓名：昊天（玉帝）敖钦的瞳孔，
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工牌上“昊天（玉帝）”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
扎进敖钦的眼底。突击检查？玉帝亲自来？还挂着工牌？
他脑子里那点刚凝聚起来的、准备捍卫龙族古老尊严的雷霆怒意，
瞬间被这过于荒诞又过于真实的场景劈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海底深渊般的冰凉和嗡嗡作响的空白。掌心的雷光早熄了，连点电火花都没剩下。
他宽大的袖袍还保持着半扬起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喉咙发干，
那句冲到嘴边的“参见陛下”在舌头上滚了几滚，愣是没滚出来。眼前的玉帝，
和他记忆里——或者说，
这具身体残存记忆里——那个高踞凌霄宝殿、万仙朝拜、法相庄严的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
实在……对不上号。虽然面容依稀是那个面容，威仪也沉在眼底，可这身打扮，
这说话的语气，这闪闪发光的工牌……“敖钦同志？”玉帝又唤了一声，微笑不变，
目光在他还僵在半空的手臂和面前闪烁的电脑屏幕上扫了扫，那眼神平和，
却让敖钦觉得比最严厉的审视还要难捱。“情绪管理，也是基层领导的重要考核项哦。
看来最近压力不小？”压力？敖钦几乎想苦笑。他压力是挺大，
大到刚穿过来就要面对这种打败认知的场面。他猛地放下手臂，动作有点大，
带得织金袖袍哗啦一响。
脑子里拼命搜刮着这具身体可能留存的、关于“述职报告”和“KPI”的残渣。
“陛……组长，”他尝试着切换称呼，嗓子有点紧，“此事……容臣……容我解释。
近期西海事务繁杂，海沟震荡异常，东南洋流又有恶蛟余孽作祟，扰攘民生，
香火收集确实……受了些影响。这述职报告……”“事务繁杂，不是报告滞后的理由。
”玉帝踱步上前，走到寒玉书案旁，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手指在琉璃板似的触控区域熟练地划动了几下，调出更多窗口。敖钦看得眼角直跳。“你看，
系统日志显示，过去三个月，你登录OA系统的次数是……七次。
平均每次在线时长不超过一盏茶。大部分待办流程都积压在这里。
”玉帝指着一条标红的流程，“‘南海珊瑚产权纠纷调解申请’，压了快两个月了？
还有这个，‘东海申请联合布雨演习的协同批复’，也快超期了。”他每说一项，
敖钦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东西，他半点印象都没有。“至于海沟震荡和洋流问题，
”玉帝抬眼看他，目光依旧平和，却带着洞悉的力量，
“总务司地质与气象办公室的监测数据，
显示西海相关参数在过去一个季度均处于正常波动区间。恶蛟余孽的剿灭报告，
我记得上个季度就已经由天河水师联合你西海龙军提交归档了，评级是‘优秀’。敖钦同志，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敖钦背后渗出冷汗。这哪里是突击检查，
分明是拿着账本来上门清算了！每一句都砸在实处，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之前那点“龙王威严”的想法，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在这套缜密、冰冷、无所不在的“系统”面前，个人的喜怒和所谓的尊严，
似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他张了张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当然，考虑到你可能确实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管理系统和汇报流程，”玉帝话锋一转，
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这次口头警告暂不记入档案。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本周内，
超期的述职报告必须补交，并附上详细的整改方案，
重点说明如何提升OA系统使用效率、优化辖区香火满意度。另外，这些积压的流程，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一片标黄标红的条目，“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部处理完毕。
总务司会跟进。”玉帝说完，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答复。
殿内只有电脑散热风扇极其轻微的嗡鸣，
以及远处虾兵蟹将们通过手中“手机”收发信息时、那几乎细不可闻的“滴滴”声。
一种全新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沉甸甸地压在敖钦心头。“是……组长。
我……我尽快处理。”敖钦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玉帝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从月白常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更薄更精致的琉璃板，点亮，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
“加个‘仙信’好友，以后工作沟通方便。你的直属领导，也就是四海龙王工作群的群主，
是敖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在群里问问，
者查看群文件里的《天庭公务系统操作指南V5.6》和《香火绩效提升100个小技巧》。
紧急事务，可以给我发消息，不过最好先走流程。”“叮”一声轻响，
从敖钦书案上的电脑音箱里传出。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用户“昊天（检查组）”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加消息：西海敖钦】敖钦看着那个闪烁的“接受”按钮，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僵硬地伸出手指，在触控板上挪动光标，点了下去。“好了。”玉帝收起自己的“手机”，
工牌在水晶宫的光线下再次闪过一道微光。“我就不多打扰了。敖钦同志，好好工作，
天庭看好你。”他拍了拍敖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然后转身，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
身影微微一闪，便从大殿中消失了。没有祥云，没有瑞霭，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敖钦站在原地，半晌没动。肩膀被拍过的地方，感觉怪怪的。他缓缓坐回寒玉宝座，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面前，电脑屏幕还亮着，那个刺眼的红色预警弹窗还没关，
下面是一排排待办事项。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沉默的、名字叫“昊天（检查组）”的头像。
他环顾四周。晶莹剔透的龙宫依旧华美，但那些隐藏在珊瑚丛中、梁柱缝隙里的小红点，
此刻在他眼中无比清晰。殿门外，蟹将的复眼似乎又快速转动了一下，看向手中的发光板子。
深海之下，一片寂静。只有OA系统因为长时间未操作，
再次弹出一个温和的提示框：【用户您好，检测到您当前有32项待办任务，
建议优先处理标红紧急项。是否需要启用智能辅助办公模式】敖钦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海水气息。睁开时，他挪动光标，关掉了聒噪的提示框，
然后点开了那个名为《天庭公务系统操作指南V5.6》的群文件。龙王的新一天，
从学习如何不扣绩效开始。他移动光标，
录入的批复”……提示：故事方向可以沿着敖钦如何适应这套“现代天庭”管理体系展开，
比如学习使用各种办公软件、应对视频会议、写材料、搞接待、应付审计，
同时还要处理龙宫实际事务，平衡传统龙族势力与新的天庭规矩，
过程中发生各种啼笑皆非又引人深思的故事。也可以深入挖掘这套系统背后的秘密，
或敖钦逐渐发现，在这套冰冷高效的管理下，
的东西（比如龙族与海洋生灵的直接情感联系、行云布雨的神通本能等）正在被异化或遗忘。
具体看您想侧重于轻松幽默的职场反差，还是带有批判和思考的奇幻寓言。
敖钦盯着屏幕上那个【智能辅助办公模式】的提示框，光标悬停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法。
启用？龙王的脸面往哪儿搁？不启用？那三十二项标红标黄的待办事项，
还有那份要了他老命的述职报告……殿外传来极轻微的“哒哒”声，是虾兵换岗时，
节肢敲击玉阶的响动，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深海的水流似乎也带上了某种绩效考核般的精确，不疾不徐地拂过龙宫的外墙。
他猛地关掉了提示框，动作带着点赌气的意味。然后，
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海里这动作没什么实际意义，
但似乎能帮助他凝聚精神——点开了那份《天庭公务系统操作指南V5.6》。
密密麻麻的字符和截图涌出来，黑压压一片。
【第一章：系统登录与身份验证】【1.1推荐使用法力波动绑定认证，确保账号安全。
如遗忘密码，
置】【1.2每日首次登录需完成人脸（或法相）识别…】敖钦的龙须无意识地颤了颤。
法力波动绑定？元神烙印？他尝试回忆，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真的做过类似的事情？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指尖逼出一缕精纯龙元，
按在某个冰冷的法器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光流转，
对着电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镶嵌着细小灵石的法器按去。“嗡——”轻微的震动传来，
屏幕右上角一个灰色的龙头图标瞬间亮起，变成金色。同时，
一个柔和的女声从音箱传出（这声音似乎也是某种固化的小法术）：“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西海龙王敖钦。您有32项待办任务，3条未读群消息。”还真行。
敖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甩甩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章：公文处理流程】【2.1收到协同办件，需在三个工作日内点击‘处理’，
选择‘同意’、‘驳回’或‘转交’，并填写意见。
超时系统将自动记录…】【2.2起草新公文，请使用标准模板（见附件），
注意措辞规范，
‘大抵’、‘想必’、‘古老约定’等模糊性词汇…】“古老约定……”敖钦咀嚼着这个词，
嘴角抽了抽。以往四海有什么事，不就是靠这些“古老约定”和彼此的面子吗？
现在要写“鉴于《天庭海洋资源调配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五条之规定”？他硬着头皮，
点开第一个积压事项——“北海申请借调两名文鳐鱼精处理数据录入的批复”。界面弹出，
左边是北海龙王敖顺的申请正文，写得倒还算客气，但格式整齐划一，理由列了一二三四点，
据激增”“现有蚌精录入效率低下影响年报提交”“文鳐鱼精通晓水族古篆与现代简化符文，
契合数据录入需求”云云。
右边则是几个按钮：【同意】、【驳回（需写明具体理由）】、【转交】、【添加附件】。
下方还有一个进度条，显示此流程已停滞【58天】，
旁边标注着小小的红色字体：“严重超期，影响协同部门（北海龙宫）KPI。
”敖钦感到一阵头疼。借调两个小精怪而已，以前不就是派个巡海夜叉传个话的事吗？
他盯着【同意】按钮，手指动了动，又停下。不行，得看看有没有坑。
他想起玉帝提到的“群文件”，
手忙脚乱地点开那个名为“四海龙王一家亲（办公群）”的仙信群。群里静悄悄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
发的：“【转发】《关于规范辖区降雨量数据填报的通知》@全体成员请查收并组织学习。
”往上翻，大多是各种通知转发、文件分享、偶尔有“收到”“已学习”的回复，
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敖广的头像是个威严的龙头侧面，名字后面跟着（群主）。
敖钦找到敖顺的头像，试着点开，想私聊问问。手指刚放上去，
就跳出一个提示：“对方已开启免打扰模式，非紧急事务请通过OA系统流程沟通。
”敖钦：“……”他憋着一口气，回到OA界面。仔细看了看敖顺的申请，
又点开所谓的“标准模板”附件。
模板里要求填写“借调必要性分析”“对西海龙宫工作的影响评估”“后续协同安排”等等。
他看得眼晕。偏偏这时，电脑右下角又跳出一个闪烁的图标，是仙信。点开，
是敖广私发来的：“敖钦，看到你上线了。北海那个借调流程，赶紧处理一下。
总务司刚下了文，强调跨部门协作效率。别卡着影响整体评分。还有，你的述职报告，
最晚后天要看到初稿发我初审。注意格式，别像上次那样被退回来三次。”语气算不上严厉，
但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敖钦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猛地敲击键盘——不，是用法力引导光标，
在“处理意见”框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大字：“准！”刚要点【同意并提交】，
动作又是一顿。想起指南里说的“避免模糊性词汇”和“需填写具体意见”。
他瞪着那个“准”字，半晌，咬着牙删掉，重新输入：“经审核，
北海龙宫所述数据录入压力情况属实。文鳐鱼精确有所长。原则同意借调，借期半年。
具体交接事宜，请北海方面径与西海龙宫文牍司对接。”写完，自己读了一遍，
只觉得文绉绉、干巴巴，毫无龙王应有的决断气概。但似乎……符合要求了？他心一横，
点了【同意并提交】。系统提示：“提交成功。
流程已流转至下一节点：西海龙宫文牍司备案。”还没等他松口气，
又一个提示框弹出来：“您成功处理一项积压任务，效率值+1。当前积压任务：31项。
请继续保持。”效率值？敖钦看着那小小的+1，莫名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他不敢停歇，
继续点开下一个：“东海申请联合布雨演习协同批复”。这个更复杂，
附件里是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联合布雨演习方案V2.1》，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法力调配预案、应急预案、费用预算分摊表……敖钦只看了一眼目录，
就觉得龙魂都要出窍了。布雨！那是龙族的天赋神通！什么时候需要写三十页的方案？
还要预算分摊？他瘫在寒玉宝座里，望着穹顶上游弋的发光水母，它们悠然自得，
完全不受什么OA系统、KPI的困扰。曾几何时，他，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前任，
也能这样……“陛下……”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是龟丞相，
捧着个比他龟壳还大的、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慢吞吞地挪进来，脸上满是愁苦。
“您可算开始处理公务了……那个，
这是文牍司刚整理出来的、您需要过目并电子签章的十七份文件，还有，
水族民生事务司报上来，关于西南珊瑚礁区因旅游开发引发的纠纷，
急需您主持视频协调会……时间定在一刻钟后。还有，总务司绩效科发来提醒，
您辖区上个月的信众满意度调查问卷回收率不足60%，要求本周内完成补抽和回访，
报告周五前要交……”龟丞相每说一句，敖钦就觉得身上的鳞片似乎掉了一片。视频协调会？
电子签章？满意度问卷？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有力、曾搅动四海风云的手指，
此刻却要用来点击鼠标、敲击键盘、在平板电脑上划来划去……“陛下？
”龟丞相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更忐忑了。敖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点残存的、属于古老龙王的怒焰，似乎被深海冰冷的现实和那无处不在的系统提示音，
彻底浇灭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认命般的无奈。“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文件传过来。通知下去，视频会议……我准时参加。”龟丞相如蒙大赦，
连忙操作起手中的大号“平板”，将文件传输过来。敖钦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瞬间又多了十几个待处理的文件图标。他移动光标，点开第一个，
一份《关于西海龙宫第二季度法力能源消耗核算及节能优化建议》的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让他眼前发黑。他开始理解，
为什么前任龙王——那位据说因“旧伤复发，
心神损耗过度”而主动请辞去蓬莱疗养的老龙王——会走得那么干脆了。这龙王，
真的不好当啊。尤其当龙王也要写PPT、跑流程、应付检查的时候。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虽然刚坐没多久）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视频会议的提示音，已经开始在殿内回荡，带着某种催命般的节奏。
视频会议的提示音是舒缓的深海鲸鸣改编版，此刻在敖钦听来却像催魂曲。
他手忙脚乱地在桌面上寻找那个闪烁的图标——一个画着波浪和话筒的蓝色窗口。
龟丞相在一旁急得触须直抖，想帮忙又不敢僭越操作龙王的“专用设备”。“陛下，点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