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默混乱的思绪。
姓李!
就是他!
赵富贵想指认的,就是这个李卫!
林默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找到了破案的关键。
可是,那个手势又是什么意思?
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
这代表了什么?
数字三?
李卫在公司排行第三?还是他有三个同伙?
林默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
就在这时,陈晴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怒火。
她一言不发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陈队,怎么了?”小李忍不住问道。
陈晴放下水杯,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赵德龙,死了。”
“什么?!”
小李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默也愣住了。
赵德-龙,赵富贵的儿子,那个巨额保险的受益人,竟然也死了?
“就在半小时前,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的别墅里。”
陈晴的声音冰冷。
“死因,初步判断是煤气中毒。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林默。
“他的尸体旁边,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记号。”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记号?”
“一个用血画的,不完整的‘三’字。”
陈晴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下。
那笔画,和赵富贵的手势,几乎一模一样!
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在挑衅!
他在告诉警察,这两起案子,都是他干的!
林默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个凶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极其嚣张。
他根本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陈警官,”林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去查那个李卫?”
陈晴抬眼看他,眼神复杂。
“我们已经派人去了。但是,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抓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查了李卫的背景。他是公司的元老,跟了赵富贵十几年,忠心耿耿,没有任何杀人动机。”
“没有动机?”林默忍不住反驳,“赵富贵死了,他这个副总,是不是就有机会更进一步了?”
“赵氏集团的股份,百分之七十在赵德龙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在几个老股东手里,李卫一股都没有。赵富贵父子都死了,公司只会陷入混乱,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陈晴的分析,冷静而客观。
林默哑口无言。
难道,是他猜错了?
尸体说的“李”,不是李卫?
那会是谁?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的笔录就到这里。”
陈晴站起身。
“林默,你可以走了。但是,记住,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在案子了结之前,不准离开本市。”
“我……我可以走了?”
林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以为自己至少要被拘留四十八小时。
“不然呢?”陈晴瞥了他一眼,“留你在这里过夜?”
“可是……尸体的事……”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陈晴打断他,“赵富贵的尸体,没有任何外力移动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从头到尾,都躺在那张床上。”
“不可能!”林默脱口而出,“我亲眼看见他坐起来,还躲进了柜子里!”
“那是你的‘亲眼’,”陈晴强调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林默,我不管你是因为加班太累产生了幻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提醒你一句,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情。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林默一个透心凉。
她不信他。
从始至终,她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林默走出警局大门,午夜的冷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惨白惨白的,就像赵富贵那张死人脸。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可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凶手姓李。
他还知道那个奇怪的手势。
那个看不见的凶手,会不会也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林默越想越怕,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住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灯光昏暗,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刚走到楼下,他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单元楼的入口处,站着一个黑影。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林默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
是谁?
这么晚了,站在他家楼下干什么?
林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他心脏狂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难道是凶手?
他找上门来了?
就在林默胡思乱想之际,那个黑影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借着昏暗的路灯,林默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想象中的凶神恶煞。
那是一张很斯文的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林-默不认识他。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朝着林默藏身的大树方向扫了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林默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
拇指和小指蜷缩。
是那个手势!
和赵富贵死前比划的,一模一样!
林默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是他!
他就是凶手!
男人做完手势,没有再停留,转身走进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默靠在树干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来杀自己的。
他是来警告自己的!
他在告诉林默,他知道林默看见了。
他也在告诉林默,闭上嘴,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林默淹没。
他想跑,想逃离这个城市。
可是,陈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不准离开本市。
他被困住了。
进退两难。
林默不知道自己在树后站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了,才一步一步地挪回家。
他锁好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只是一个想多赚点钱的殡仪馆打工人,为什么会卷进这种要命的事情里?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报警。
可是,他该怎么说?
说他看到了凶手?
警察问他凶手是谁,长什么样。
他说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警察再问,他有什么证据?
他说,那个男人对他做了一个手令。
警察只会把他当成第二个报假警的疯子。
林默颓然地放下手机。
他现在,是一个孤岛。
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能帮助他。
他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拿什么跟一个心狠手辣的连环杀手斗?
“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
林默点开。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他自己的照片。
是他刚才躲在树后面,惊恐地看着那个男人的照片。
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下一个,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