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徵喜欢的人不是她。
而她前世真真切切爱了他二十五年。
即使后面因为女儿的婚事,她跟他吵了无数次,感情也因此消磨殆尽,但曾经付出的真心是存在的。
她重生回来,首先知道的,就是他并不爱她的事实。
很难接受,但她也接受了。
还好,她还没嫁给他,还没有生下女儿。
否则再来一次她只怕也保不住女儿的婚事。
沈老夫人握紧沈丹裳冰凉的手指,“怎么回事?他既心有所属,为何还要跟你提亲?”
“祖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沈丹裳回握着老夫人温暖的双手。
“那女子出身不高,嫁不进国公府。”沈丹裳说。
沈老夫人低声问,“娮娮,那你是怎么想的?”
“若是宋云徵不再与那女子来往,将来你们日久长处,他也会对你生出感情。”
“那又如何呢?得不到永远是最珍贵的,他会一辈子都惦记着这个人,祖母,我想退婚。”沈丹裳说出她的决定。
沈老夫人:“退婚不是小事,你要考虑清楚。”
“祖母,我想得很清楚了。”沈丹裳说。
她知道祖母最是疼爱自己,所以先把她的想法说出来,得到祖母的同意,后面她才能跟爹娘开口。
“我不是心胸狭隘的人,就算以后他要纳妾,我也不会说不,但在危险面前,他眼中只有那女子一人,当着我的面将她护在怀里。”
“祖母,将来就算与他成亲,他对我也不会有真心。”
沈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背,“此事非同小可,你且让我想一想,你也不能冲动,再观察多些时间。”
沈丹裳点头,她知道退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
宋云徵是镇国公世子,身份尊贵,对沈家来说,已经是高嫁,如果和宋云徵退婚,她不可能再找一个比他更优越的男子。
接下来好几天,宋云徵都没有来找过沈丹裳。
这是他惯用的方法。
每次与她争吵,他便是对她不理不睬冷处理,等她先忍不下去对他低头,他才重新对她露出笑脸。
沈丹裳这次没有像往前一样让人给他送糕点,他不来找她,她还更自在。
再次见面是在昭华长公主的赏花宴。
雍朝对女子很是宽容,很多宴席没有刻意要求男女大防。
沈丹裳刚进了公主府花园,就见到宋云徵正在跟别人谈话,他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在人群中很是耀眼夺目。
他一直都在看着垂花门,沈丹裳刚出现,他立刻就发觉了。
“娮娮,你……你怎么来了?”宋云徵急步走过来,眼中有些错愕。
“宋世子,难道我不能来赴宴吗?”沈丹裳淡淡地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平日向来不爱参加这种宴席,所以我才有些惊讶。”宋云徵皱眉说。
沈丹裳挑眉,“谁说我不爱参加,我之前只是有事耽搁才没去。”
宋云徵神色微敛,压低声音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这么久了,你气也该消了,你不是喜欢荷花吗?我给你寻了一株大洒锦,你定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我从来不喜欢荷花,宋世子。”沈丹裳说。
比起侍弄花草,她更喜欢种些药草,只是他不喜欢,所以她才没做。
现在想来,他不喜她看医书,不喜她跟着外祖母学医术,是不想触景思人吧。
宋云徵听到她仍旧冷淡的语气,脸上的温和笑意也淡了。
“你不喜欢便罢了,我转送给别人。”宋云徵也有些赌气。
“别恼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与叶姑娘见面,任何事情都以你为先,你总该安心了吧。”他克制着烦躁说道。
沈丹裳发现旁人的视线若有似无落在他们身上,她看了宋云徵一眼,“宋世子,今日这里不适合说我们之间的私事,除非你想被别人当热闹瞧去。”
宋云徵神色冷了冷,“好,晚些我再找你。”
沈丹裳从他身边越过,径自朝着园中的水榭走去。
宋云徵心下烦躁,他对沈丹裳如今的冷漠实在陌生,总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
罢了,今日之后,他在好好哄她,她一向乖顺,不会与他置气太久的。
水榭中,昭华长公主正与世家夫人们正在闲聊,她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姐姐,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六岁,生得面容丰润如玉,唇点朱丹,通身皆是久居上位的华贵气派。
“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沈丹裳屈膝行礼。
看到沈丹裳,长公主不自觉地坐直身子,目光藏着探究打量着对方。
当真是生得容如秋月,山眉水眼。
难怪有人心心念念,第一次求到她头上。
“快免礼。”长公主笑看沈三夫人,“沈三夫人把女儿藏得真好,本宫竟才发现东都城还有这样的美人儿。”
沈三夫人连忙告罪,解释说,“长公主见谅,我这女儿小时候在外祖家住过几年,性子养得有些散漫,怕她不懂规矩,这才不曾来长公主府赴宴。”
她这话说得没错,沈丹裳小时候性子野,还是回了东都城,被拘着在家里学规矩,这才有贵女的样子。
第一次参加东都城的宴席,还莫名被针对了,她就更不喜欢去这种场合。
前世她就没有来长公主的赏花宴。
“我跟你有眼缘,以后常来公主府玩。”长公主对沈丹裳说。
沈丹裳心里很讶异,这……这不对吧?
她记得上一世长公主对她不是很喜欢,有一次还当着所有命妇的面嘲讽她眼光差。
这件事让她耿耿于怀很久,怀疑她是不是得罪过长公主。
这会儿怎么就有眼缘了啊。
“能够得长公主喜欢,那是小女的荣幸。”沈三夫人眉开眼笑。
长公主站起身,主动牵起沈丹裳的手,“本宫一直希望有个像沈姑娘一样的妹妹,沈姑娘,你有小字吗?”
“回殿下,家里长辈都叫臣女娮娮。”沈丹裳拘谨地回道。
“好,以后本宫就叫你娮娮。”长公主含笑点头。
长公主对沈丹裳的喜欢太明显,别说沈丹裳心里受宠若惊,旁边见了也十分惊讶。
沈丹裳到底有什么妖法,居然能让长公主如此刮目相看。
“兰茵姐姐,你与长公主是表姐妹,可如今站在长公主身边的人,怎么就是沈丹裳了呀。”有贵女憋着笑,幸灾乐祸对王兰茵说着。
王兰茵冷下脸,瞪她们一眼,“话这么多,不怕被割了舌头?”
那贵女悻悻然地闭嘴,王兰茵的亲姑母是太后娘娘,她们的确得罪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