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我便点了一百名士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驿站。
林威到底还是不放心我,派了他的心腹副将张谦跟着。
张谦一路上都在抱怨:“监军大人,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有蛇虫鼠蚁可怎么办?您这金枝玉叶的,何苦来遭这份罪。”
我懒得理他,只是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在天色微明之时,我们终于赶到了黑风口。
这里地势险要,正如我所说,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狭窄通道。
我命令士兵们分为两队,在两侧山壁上找好掩体,备好弓箭滚石,只等我号令。
张谦看着这阵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骄阳似火,士兵们被晒得汗流浃背,开始有些不耐烦。
“监军大人,这都什么时辰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张谦不耐烦地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撤吧,别在这儿白费力气了。”
“再等一个时辰。”我闭着眼睛,靠在一块岩石上,语气平静。
“还等?”张谦叫了起来,“再等下去,弟兄们都要中暑了!”
“闭嘴。”我猛地睁开眼,眼神如刀,射向张谦,“再敢扰乱军心,我便以临阵脱逃之罪,斩了你。”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张谦被我吓得一个哆嗦,顿时噤若寒蝉。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神可以如此可怕,仿佛……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感到了那股杀气,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又过了半个时辰,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之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马蹄声渐渐清晰,伴随着北狄人嚣张的呼喝声。
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是北狄人!真的是北狄人!”一个眼尖的士兵失声叫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谦更是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娇滴滴的公主殿下,竟然真的料事如神!
那队北狄骑兵约有一百人,他们装备精良,气焰嚣张,显然没把大周的边防放在眼里。他们说说笑笑地进入了黑风口的狭窄通道,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陷阱正在等着他们。
“放!”
就在他们完全进入伏击圈的一刹那,我猛地挥下了手臂!
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的士兵们同时发难!
箭矢如雨,滚石如雷!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北狄骑兵们猝不及不及防,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战马受惊,在狭窄的通道里乱冲乱撞,自相践踏,更是加剧了混乱。
领头的北狄百夫长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反击,但他刚喊出半句话,就被一支从天而降的箭矢射穿了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群龙无首,剩下的北狄兵更是乱作一团,成了活靶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结束了。
一百名北狄精锐骑兵,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而我们,毫发无伤。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歼灭战!
士兵们从山壁上冲下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战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公主殿下神机妙算!公主殿下千岁!”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屑和怀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张谦更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监军大人!不!公主殿下!末将有眼不识泰山!末将该死!求公主殿下恕罪!”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来吧。打扫战场,收缴战马兵器,割下他们的左耳,作为军功凭证。”
“是!是!”张谦如蒙大赦,立刻爬起来,大声指挥着士兵们行动。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战场边缘,一个角落里,一个身影正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刚才的战斗中,我注意到,他一个人就射杀了至少五名敌人,箭无虚发。
但他身上穿的,却是最普通的士兵服饰,手臂上还带着一个“罪”字袖章。
我走了过去。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靠近,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其他士兵的狂热,只有一片平静。
他站起身,对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罪卒陆沉,见过监军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