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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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令人作呕的财产确认书的高清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上面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被我用红线圈了出来，放得极大。
我拿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念给全场人听。
“第一条，女方爷爷名下位于市中心中山路的门面房一套。”
“需在婚前过户至女方名下，并在婚后变更为夫妻共同财产。”
“第二条，女方婚后需立刻辞去现有工作，全职备孕。”
“每月生活费五千元，由男方母亲按月考核发放。”
“第三条，女方婚前所有个人存款，需交由男方母亲统一理财。”
每念出一条，底下的宾客就发出一阵哗然。
“这哪是结婚啊，这是吃绝户啊！”
“中山路那个门面房要拆迁了吧？”
“据说赔偿款起码八百万起步。沈家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每个月五千块还要婆婆考核？我家保姆一个月都八千了！”
沈书言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慌乱地试图抢夺麦克风：
“别念了！祝南星你闭嘴！”
“大家别听她胡说，这只是一份草稿，我根本没打算让她签！”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反手将一沓洗出来的照片砸在他身上。
那是他在日料店里把协议推给我的画面。
“没打算让我签？沈书言，你在日料店里怎么说的？”
“你说这是你们沈家的规矩，说不签就是我不识好歹。”
“你们沈家一边嫌弃我是乡下来的，一边又像吸血鬼一样盯着我爷爷的拆迁房。”
“你们的排场，难道是靠吸女方家里的血撑起来的吗？”
宋婉惠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贵妇形象了。
她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爷爷那套破房子本来就该是你们出的嫁妆！”
“我们沈家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当少奶奶，要你一套房子怎么了？你个白眼狼！”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觉得无比可笑。
“少奶奶？”我大笑出声，
“宋婉惠，你大概忘了，你儿子现在的公司总监位置，是他自己考进去的吗？”
“当年他连面试都过不了，是我连熬了三个通宵帮他改策划案，才让他拿到了入职资格。”
“这三年，他所有的核心项目数据，都是我下班后帮他核算的。”
“没有我，他现在就是一个底薪三千的业务员！”
全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沈书言身上。
他一直对外立的是青年才俊的人设，此刻被当众扒光了底裤。
沈书言气急败坏，扬起拳头就要朝我砸过来，被保镖一把拦住。
我看着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冷笑一声：
“沈书言，你连跟我动手的资格都是我的方案帮你争取来的。”
“怎么，现在不记得是谁让你坐上总监位子了？”
但他没能碰到我。
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我面前，一把甩开了沈书言。
那是我的律师同学带过来的保镖。
而在保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唐装的白发老者。
宴会厅里有几个商界大佬看到这位老者，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
爷爷推着轮椅，停在了我身边。他看着沈书言，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凌厉的光。
“沈家小子，你要打我孙女？”
沈书言的拳头被保镖攥在半空中，他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野狗，涨红了脸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是谁？敢在沈家的宴会上动手！”
穿唐装的白发老者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鉴定报告和财产确认书。
最后落在宋婉惠脸上。
宋婉惠认出他来，脸色瞬间变了：“陈会长？”
宴会厅里有人低声惊呼：“是市非遗保护协会的会长陈明远老先生！”
陈明远没有搭理宋婉惠，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苏绣鉴定报告，仔细看了两秒，转头望向我：
“你是方云锦大师的孙女？”
我点头：“陈爷爷，我奶奶生前一直念叨您。”
陈明远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发颤：
“方大师的绝活我以为失传了。这床被面的花鸟针法，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举起那份报告，转向全场宾客，“这份鉴定是真的。”
“这床被面的市场价，至少在八十万以上。如果上拍卖会，翻倍也未必拿得下来。”
现场几个之前跟着宋婉惠起哄的贵妇，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中一个戴翡翠镯子的太太，主动凑过来打量我怀里的苏绣被面：
“方大师的东西，我婆婆当年想请她绣一幅屏风，排了三年都没排上号。”
她扭头看向宋婉惠，话里有刺，“沈太太，您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宋婉惠唇上的口红被她咬出一道白印，她强撑着一口气：
“陈会长，就算这被子值点钱，那也是我们沈家的事。”
“今天是我儿子的订婚宴，祝南星当众闹事，她还有理了？”
陈明远冷哼一声：“沈太太，方大师的作品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受国家保护。”
“你把它扔给狗糟蹋，这事如果上报到文旅部门，追究起来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
宋婉惠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香槟塔上，杯子碎了一地。
沈书言还梗着脖子瞪我，额头上青筋暴起：
“祝南星，你今天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要钱吗？”
“你说个数，我给你。这婚不结了，你拿着钱滚蛋。”
我笑了，把麦克风举到嘴边：“沈书言，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为了钱？”
我转向全场宾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投到大屏幕上。
那是我和沈书言三年前的微信聊天记录。
当时他刚进公司，连基础的数据透视表都不会做，求着我帮他完成入职考核。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对话清晰可见。
他在每条求助信息后面加了无数个跪地表情包，语气卑微得像条哈巴狗。
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笑声。有男人端着酒杯憋着笑：
“沈总监平时开会可威风了，原来入行都是靠未婚妻代笔啊。”
沈书言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
“那些都是旧事！我现在能当上总监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冷笑：“靠你自己的本事？”
“上季度你们部门的核心方案是哪来的？”
“你电脑里那个文件夹密码还是我的生日，要不要我现在把后台时间戳调出来给大家看？”
沈书言彻底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