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深秋,临江城的雾气比往年更浓些。凌晨五点,天还沉在墨色里,
临江码头的吊机静立如鬼魅,江风卷着湿冷的气息,刮过空旷的栈桥,带起细碎的砂石声响。
码头保安科的老周裹紧了棉袄,握着电筒的手冻得发僵,例行巡逻到三号货仓时,
手电筒的光束突然扫到一团蜷缩的黑影,他心里一紧,放缓脚步慢慢靠近,
喉结滚动着喊了声:“谁在那儿?”黑影毫无动静,江风掠过,隐约飘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老周咬了咬牙,抬手将电筒光束聚焦,看清黑影模样的瞬间,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的电筒“哐当”砸在水泥地上,光线在地面乱晃,映出男人胸口渗出的暗红血迹,
以及他手边散落的半截断裂密码本——封皮磨得发白,边缘烫着细小的暗纹,
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半个小时后,临江公安局刑侦科的办公室亮起了灯。
沈砚穿着一身藏蓝色警服,身形挺拔,眉眼锐利如刀,指尖捏着刚送来的现场勘查报告。
他刚从邻市破获一起特务潜伏案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就被这起突发命案拽进了新的旋涡。“死者名叫李维,三十七岁,
是临江纺织厂的仓库管理员,昨晚轮休,按理说不该出现在码头。
”刑侦科副科长赵刚站在一旁,语气凝重,手里捧着从现场带回的物证,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凶器应该是尖锐的匕首,没在现场找到。
最关键的是这个,”他抬手递过那半截密码本,“技术科初步检查,上面的字符都是加密的,
看不懂含义,而且死者口袋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夜莺归巢,七号行动’。
”沈砚接过密码本,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字符上,眼底沉了沉。
1952年的临江,作为南方重要的水运枢纽,藏着太多暗流涌动。
**败退时留下了不少潜伏特务,这些年时不时有破坏活动发生,
纺织厂又是临江的重点工业单位,李维的死,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劫杀。“通知技术科,
尽快破译密码本上的内容,另外,调查李维的社会关系,他最近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昨晚为什么会去码头,一一查清楚。”沈砚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带丝毫冗余,
“再派人去纺织厂,核实他的工作情况,看看仓库那边有没有异常,
尤其是最近的货物进出记录。”赵刚点头应下,刚转身要走,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沈砚抬手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局长严肃的声音:“沈砚,马上来我办公室,省里刚发来急电,有重要情况通报。
”半小时后,沈砚走出局长办公室,脸色比之前更沉。
省里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李维根本不是普通的仓库管理员,
而是我方安插在潜伏特务组织里的卧底,代号“磐石”,潜伏三年,
好不容易摸清了特务组织的部分脉络,正要传递关键情报,却突然遭遇不测。
而他手里的密码本,藏着特务组织即将实施的“七号行动”核心计划,所谓“夜莺”,
则是特务组织在临江的核心头目,身份至今成谜。“看来,
特务是察觉到了李维的身份露露了,所以提前动手了。”赵刚迎上来,见沈砚神色凝重,
心里也沉了下去,“‘七号行动’到底是什么?他们想破坏什么?”沈砚抬手揉了揉眉心,
目光望向窗外,雾气渐渐散了些,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行人往来匆匆,一派平静景象,
可谁也不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不管‘七号行动’是什么,
我们必须在他们实施之前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语气坚定,“李维的死,
是特务给我们的警告,也是他们行动的信号,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当天上午,
李维的社会关系调查有了初步进展。他无父无母,三年前来到临江纺织厂工作,
平时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往,身边没什么亲近的人,唯一的联系人是我方的联络员老陈。
可老陈昨天下午联系李维时,对方还一切正常,约定好今晚交接情报,没想到竟出了意外。
“老陈说,李维最近传回来的消息都很零碎,只知道特务组织在筹备一次大的破坏行动,
目标应该是临江的重要设施,至于具体是哪里,他还没摸清。”赵刚拿着调查记录,
语气急切,“而且李维提到,‘夜莺’最近频繁与外界联系,似乎在等待什么支援,
密码本里的内容,应该就藏着这些关键信息。”沈砚沉默着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脑飞速运转。李维昨晚去码头,绝不是偶然,要么是去交接情报,
要么是发现了特务的踪迹,被对方杀害。码头人员复杂,流动性大,
想要找到目击者难度很大,但必须试一试。“带人再去码头,扩大勘查范围,
询问昨晚所有值班人员和过往船只的船员,哪怕是一点细微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沈砚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另外,盯着纺织厂的仓库,李维在那里工作三年,
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特务说不定也会去那里寻找东西。”临江码头的二次勘查,
果然有了新发现。在三号货仓附近的江水里,打捞起一把带血的匕首,刀刃锋利,
刀柄上刻着一个细小的“雀”字,技术科比对后确认,匕首上的血迹正是李维的,
这应该就是杀害李维的凶器。更关键的是,码头的一位老船员回忆,昨晚凌晨三点左右,
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三号货仓方向离开,身形高大,走路很快,还戴着帽子,
看不清脸,之后上了一辆黑色的三轮车,朝着城西方向去了。“城西?”沈砚看着临江地图,
指尖落在城西的一片老城区,“那里鱼龙混杂,是特务潜伏的绝佳地点。赵刚,
带人去城西排查,重点找昨晚凌晨三点左右出现在码头附近、之后返回城西的黑色三轮车,
还有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与此同时,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
密码本上的加密字符有了初步突破,破译出几句零散的内容:“原料已备妥,
静待时机”“电厂坐标确认,七号寅时动手”“夜莺坐镇,确保万无一失”。“电厂?
”沈砚瞳孔一缩,心里猛地一沉。临江电厂是整个临江城的电力核心,一旦被破坏,
不仅会导致全城停电,还会影响周边的工业生产和居民生活,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这绝对是特务组织的阴险用心。“七号,今天是三号,还有四天时间。”赵刚看着日历,
语气焦灼,“我们必须在七号之前找到‘夜莺’,阻止他们的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电厂位置,又扫过城西的老城区,
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特务既然要破坏电厂,肯定会提前踩点,
而且他们手里可能还有李维没传递完的情报。现在有两个方向,一是继续破译密码本,
找出更多线索;二是加大城西的排查力度,找到那个杀害李维的黑衣人,
顺藤摸瓜找到‘夜莺’。另外,派人24小时盯着电厂,加强安保,绝不能给特务可乘之机。
”命令下达后,临江公安局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城西的老城区里,民警们挨家挨户排查,
询问居民、商户,
寻找黑色三轮车和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踪迹;技术科的人员加班加点破译密码本,
试图找出更多关于“七号行动”和“夜莺”的线索;电厂周边,民警们隐蔽巡逻,
严密监控每一个可疑人员和车辆。可特务似乎格外狡猾,城西的排查进展缓慢,
黑色三轮车到处都是,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也有不少,
很难锁定目标;密码本的破译也陷入了瓶颈,剩下的字符加密程度更高,技术人员反复尝试,
也只多破译出“接头地点:望江茶楼”“信物:铜制雀形吊坠”两句内容。
“望江茶楼在城西老城区的中心位置,人流量大,很适合接头。”赵刚看着地图,语气凝重,
“信物是铜制雀形吊坠,和杀害李维的匕首上的‘雀’字会不会有关联?”沈砚点头,
指尖捏着破译出的纸条,眼神锐利:“肯定有关联,这个‘雀’字,
说不定是特务组织里某个小组的代号。望江茶楼是关键,我们可以提前布控,等着特务接头,
只要抓住接头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当天傍晚,
沈砚带着几名便衣民警来到望江茶楼。茶楼里人声鼎沸,茶香弥漫,各色人等往来穿梭,
想要在其中找出特务,难度极大。沈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茶楼里的每一个人,留意着那些神色可疑、或是频繁张望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渐降临,茶楼里的客人慢慢减少,
可预想中的接头人员却始终没有出现。赵刚坐在沈砚对面,
压低声音问道:“会不会是我们破译错了,或者特务察觉到了什么,改变了接头时间?
”沈砚摇头,目光依旧锐利:“再等等,特务既然要实施‘七号行动’,肯定急需传递情报,
不会轻易放弃接头。”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的男人走进了茶楼,
他四处张望了一眼,目光在茶楼里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慢慢走了过去。男人坐下后,点了一壶茶,却没怎么喝,只是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的边缘。沈砚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留意到他的领口处,
隐约露出一个小小的吊坠轮廓,形状像是一只雀鸟。他心里一动,悄悄给赵刚递了个眼神,
两人慢慢起身,朝着男人的方向靠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抬头,
目光警惕地看向沈砚和赵刚,起身就要走。沈砚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
语气低沉:“别动,跟我们走一趟。”男人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喊道:“你们是谁?
放开我!我没做什么坏事!”赵刚上前按住男人的另一只胳膊,
从他的领口处拽出那个吊坠——正是一个铜制的雀形吊坠,和破译出的信物一模一样。
“没做坏事?那这个东西怎么解释?”赵刚语气冰冷,将吊坠举到男人面前。男人看到吊坠,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挣扎的力气也小了许多。沈砚和赵刚对视一眼,
带着男人快速离开了望江茶楼,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赶去。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照亮了男人慌乱的神色。男人名叫张启山,是城西老城区的一个杂货铺老板,
起初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一口咬定只是去望江茶楼喝茶,可当沈砚拿出铜制雀形吊坠,
又说出“夜莺”“七号行动”等字眼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说,
我都说……”张启山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我只是个小喽啰,是‘雀组’的成员,
负责传递消息。昨晚杀害李维的,是我们组的组长,名叫高强,他穿黑色风衣,
平时喜欢骑一辆黑色三轮车。李维是卧底的事,是‘夜莺’发现的,让高强去杀了他,
还让他取回密码本,可高强回来后说,密码本只拿到了半截,另一半不见了。
”沈砚眼神一凛,追问:“高强现在在哪里?‘夜莺’是谁?
‘七号行动’具体是怎么安排的?”“高强昨晚杀了李维后,就躲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只知道他平时会在城西的废弃工厂附近活动。
”张启山咽了口唾沫,语气慌乱,“‘夜莺’的身份我也不知道,他从来不会露面,
都是通过加密电报或者中间人传递指令。‘七号行动’就是破坏临江电厂,
我们已经提前在电厂附近的下水道里放了**,约定好七号凌晨寅时引爆,
到时候全城都会停电,我们还会趁机破坏其他几个重要设施。”“**放在哪里?具**置!
”沈砚语气急切,若是不能及时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张启山连忙说道:“在电厂东侧的下水道里,具**置我记不清了,
只有高强和几个核心成员知道,我只是负责传递消息,没参与放**。”沈砚立刻起身,
对着门外喊道:“赵刚,立刻带人去城西废弃工厂,抓捕高强;另外,通知电厂和消防部门,
立刻对电厂东侧的下水道进行排查,寻找**,务必尽快找到,排除隐患!”夜色渐深,
临江城的街道上,民警们分成两路,一路朝着城西废弃工厂赶去,一路赶往临江电厂。
沈砚坐在警车里,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心里满是焦灼。还有三天时间就是七号,
他们必须尽快抓住高强,找到**,找出“夜莺”,否则“七号行动”一旦实施,
临江城就会陷入混乱。城西废弃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
映出满地的杂物。赵刚带着民警们悄悄潜入工厂,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工厂很大,
废弃多年,到处都是破败的厂房和堆积的垃圾,搜索难度极大。
就在众人搜索到工厂深处的一间厂房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赵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屏住呼吸,慢慢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靠近。厂房里,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正是高强。“高强,不许动!”赵刚大喝一声,
带着民警们冲了上去。高强见状,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却被民警们团团围住。
他挣扎着想要反抗,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最近的一名民警刺去,民警侧身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