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晚结婚一年零三个月。
医院走廊，我撞见本该出差的白月光江临扶着她产检。
他们没看见我。
第二天，调查结果摊开在桌上：苏晚怀孕十二周，胎儿姓江。
我撕碎孕检单，指尖滚烫。
林沉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仁和医院特有的那股消毒水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今天约了个重要客户在这里谈事，对方家里有病人住院，抽不开身。
医院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林沉沿着指示牌往住院部电梯走，脚步很快。经过妇科诊区候诊大厅时，余光里一个人影让他猛地刹住了脚。
心脏像是被人毫无预兆地攥了一把，骤然缩紧。
候诊大厅的长椅上，坐着他的妻子，苏晚。
苏晚穿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挽着，侧脸对着他这边的方向。她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轻轻抚摸。那动作里的温柔和一点紧张，林沉再熟悉不过。
可问题是，苏晚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人？她早上出门时明明说，今天约了大学闺蜜陈岚逛街。
林沉的视线像被冰冻住了，死死钉在苏晚身上。下一秒，另一个身影闯入他的视野，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一个年轻男人快步从缴费窗口那边走过来，手里捏着几张单据。他穿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气质出众。他径直走到苏晚身边，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了苏晚的耳朵，低声在说着什么，神情温和专注。
是江临。
苏晚那个传说中的、大学时爱得死去活来、后来出国深造断了联系的白月光。
林沉的呼吸猛地一窒，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周围的嘈杂声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耳鸣嗡嗡作响。他看见苏晚抬起头，对着江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的依赖和轻松，是林沉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
江临似乎说了句什么安慰的话，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替苏晚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苏晚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更靠近他那只手一点。
动作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林沉的手指瞬间蜷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痛感沿着神经一路窜到头顶，才把他从那种冰冷的窒息感里拽出来一丝。他没有上前，一步都没有。身体里所有的声音都在咆哮着让他冲过去质问，但仅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现在过去？看他们惊慌失措地解释？听苏晚编造又一个谎言？还是看江临那虚伪的、道貌岸然的表演？
不。
林沉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条绷得像块坚硬的石头。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那对旁若无人的男女身上刮过最后一遍，然后猛地转身。
皮鞋踩在光亮的地砖上，发出沉闷急促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他自己剧烈扭曲的心脏上。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冰冷的金属映出他此刻的脸，苍白，嘴唇紧抿，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林沉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晚”的名字。他看着那两个字，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喂？”
“老公，”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属于妻子的那种柔软的语调，“你还在公司忙吗？”
林沉盯着电梯门缝隙里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语气平淡：“嗯，在见个客户。你逛完了？几点回家？”
“还没呢，”苏晚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我在和陈岚喝下午茶呢，她今天兴致特别好，拉着我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晚上别等我吃饭啦。”
林沉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喝下午茶？兴致好？呵。
“好。”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无波，“玩得开心。”
“嗯嗯，知道了，你忙吧。”苏晚似乎松了口气，语调更轻快了些。
挂断电话。电梯“叮”一声到达了他要去的楼层。金属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安静的住院部走廊。
林沉迈步走出去，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只余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他没有去找病房里的客户，而是径直走到走廊尽头无人的安全通道口。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里面光线昏暗。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在通讯录里翻找着一个标注为“老周”的号码。
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传来：“林老板？稀客啊。”
林沉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气：“周哥，有单活儿，帮我查个人。现在，立刻。”
“谁？”老周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苏晚。我老婆。”林沉一字一顿，冰冷的字眼砸在地板上，“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江临。照片资料我待会儿发你。”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一点，仿佛能穿透墙壁，刺穿楼下那对相偎的身影，“查清楚，他们最近所有交集，尤其是…苏晚有没有怀孕。”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几秒，显然也被这个要求惊到了。“行，明白了。”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老规矩，最快速度给你消息。”
“越快越好！”林沉猛地加重语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钱不是问题。”
“放心。”
掐断电话，林沉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安全通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撕裂般的痛楚和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怒火。
他站在阴影里，像一头受伤但极度危险的孤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