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施萱窈赶到拘留所时,已经是下午。
她报上父亲的名字,说明来意:“我是他女儿,我就见他一面,几分钟就行……”
门口的警卫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案件正在调查中,暂不允许探视。等律师或者案件进入下一阶段再说。”
施萱窈还想再争取时,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施**,我长话短说。您父亲被实名举报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这个案子,大概率会输。”律师还在说,“您要有心理准备。”
施萱窈闭了闭眼,无力地问道:“好,您知道是谁举报的么?”
“程砚。”
施萱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这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已经千疮百孔的胸口。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知道了,谢谢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直接打车回了家。
书房的光透过门缝照了出来,程砚正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资料。
施萱窈进书房的次数寥寥。
因为程砚总说她会打扰他,哪怕她只是为他泡杯咖啡。
可现在她却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听见动静,程砚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施萱窈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缓缓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程砚放下手中的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你不是要公平公正么?现在你亲爸有了这样的污点,我相信你也能做到大义灭亲。”
原来是用这样的方式给温妮出气,可明明网上一条温妮的负面消息都没有。
就因为她的一句“活该”,他就这么算计她的至亲。
施萱窈站在原地,指甲微微嵌进掌心。
“当然,但我一定会先查清楚,更不会像你这样在背后捅刀子。”
说完她不再看程砚,狠狠甩上了书房的门。
施萱窈花了三天,才争取到一次探视的机会。
父亲坐在玻璃后面,穿着统一的服装,头发白了不少。
“爸。”施萱窈拿起电话筒,声音哽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施父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之前学校评职,一位老同事家里面遇上困难了。我刚入职的时候,也受过他的恩惠,他提着茶叶上门来求我,我念着旧情,就帮了他。”
“这么多年,我以为过去了,没想到现在……你知道是谁举报的我么?”
施萱窈红了眼眶,没有说出程砚的名字。
她爸一向很欣赏程砚这个女婿,平时也总念叨他。
要是知道举报他的人就是程砚,只怕更寒了心。
“是我糊涂。”施父抬起头,“我对不起你,害得你在婆家抬不起头。”
施萱窈摇了摇头:“爸,别说这样的话!”
“又不是大事,”施父语气故作轻松,“进去待一阵也好,省得我天天因为这事于心不安,心里悬着这事睡不着觉。”
他说完又笑了笑。
“你告诉程砚,等我出去了,再找他好好喝一顿。”
施萱窈握着电话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探视结束后,施萱窈站在大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吹得她眼睛发涩,她拿出手机给律师打了过去。
“李律师,我父亲确实做错了,但内情也该被看见。”
“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不推,不该承担的,多一分也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