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灵魂飘荡在空中，看见有人让林岳过去确认随身物品。

林岳拿着我的工作牌，站了半天。

牌子背后贴着一小张纸。

是他写的：腰伤，别搬重物。

我的死讯确认后，赵圆发了一条悼念视频。

封面是她和我的合照。

那张照片里，我正在替她系围裙，她举着刚煎好的蛋饼。

配文是：姐姐一生都在为身边人付出。

评论下面有人问事故原因，她回复正在等调查，不希望任何人恶意揣测。

另一条询问我为什么没有及时离开厨房的评论，被她点了赞。

那人说，厨师不该不懂基本逃生。

阿秀把手机拿到林岳面前。

“你还让她发？”

林岳一夜没睡，脸上沾着灰。

他给赵圆打电话，让她删掉视频。

赵圆就在前厅收拾器材，挂断后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问，不回应只会更乱。”

“她刚没了。”

“我也难受，可青禾以后还要经营，你不能什么都不管。”

她说完，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是直播前的厨房设备确认表。

运行正常四个字，印在中间。

负责人那栏填着林穗，签名却只有一个打印的名字。

林岳没有接。

我凑过去，认出纸张右下角的浅黄色水印。

那是前台专用纸。

我留在收银台上的停播意见，用的是厨房备货单背面。

“这份不能交。”

林岳说。

赵圆把文件翻过来，压在另一叠材料底下。

“这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他猛地抬头，又把脸转开。

阿秀走过来，抽走了整叠纸。

“给调查人员。”

赵圆去夺，阿秀把手举高，死死盯着林岳，

“林穗是**妹，她都不在了，你怎么还忍心把脏水泼在她身上？”

林岳神情恍惚地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份确认表。

我拼命想在黑板上写确认表，粉笔却只留下一个浅印。

直到过了午夜，笔画才再次出现。

我写下，停播纸在碎纸袋。

这事我亲历过。

开播前，我在收银台后找打火器，听见碎纸机响，转头时，看见自己那张纸被林岳塞进机器。

当时林岳告诉我，只是不想让赵圆看见难受。

他说已经答应关炉，纸不必留着。

如今那句话再没人能替我证明，只能去找纸。

阿秀第二天发现字迹，拍完照片，便请调查人员检查前台。

碎纸机的废纸袋没来得及清理。

里面有旅客登记复印件，也有被切成细条的备货单。

技术人员取走纸袋，前台员工小何突然哭了。

“那个正常表，是林总让我打印的。”

她说完，往林岳那边缩了一步。

“我只负责打印，我还要找工作。”

林岳坐在椅子里，没有抬头。

赵圆抢着解释，说那只是走流程，没有真的拿去证明什么。

调查人员翻开直播服务合同。

设备确认表是开播前必须提交的材料，电子版已经上传团队后台。

陈放也被叫来核对。

他认出文件，承认自己当时只看了结论，没有向我本人确认。

“我以为大家都商量好了。”

阿秀问他。

“她在镜头外喊停的时候，你们也以为商量好了？”

陈放把手里的相机包放到桌上。

里面有两张存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