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速快得惊人,那仆妇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就传来**辣的剧痛,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妤。
走廊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震慑住了。
温妤这才缓缓收回手,轻轻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目光依旧落在脸色发白的苏婉清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插嘴了?”
“陆家的规矩,看来是得好好立一立了。”
那仆从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滔天的羞辱和恨意!
她在这陆宅待了十几年,算是半个老人,连管家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这温妤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亲生爹妈卖了五百万进来的玩意儿!在陆宅,谁不知道她是最下等的存在?
平常跟在大少爷**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头都快低到地里去了。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时候忙不过来,指挥她搭把手、干点杂活,她也从不敢说个不字,大少爷看见了,不也从来没管过吗?
不过就是个给大少爷挡灾的活工具!
今天这是发了什么疯?撞了邪了?居然敢动手打她?!
真是反了天了!
仆从死死瞪着温妤,眼神像是淬了毒,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一个被买来的小贱蹄子,真以为结了婚、披了身婚纱就飞上枝头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大少爷看得上你吗?新婚之夜都不屑碰你,独守空房的货色,也敢在这里耍威风!
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撕打。
走廊上的争吵声终于惊动了在书房休息的陆衍。
他猛地拉开门,面带寒霜,眼底是压抑的怒火与不耐。
他甚至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目光扫过正在安抚刘妈的苏婉清,再看到一脸平静站在门口的温妤,便已自行做出了判断。
“温妤!”陆衍几步上前,声音冷得掉冰渣,“别以为结了婚,你就真成了陆家的少奶奶,敢在这里摆谱闹事!”
他看着她那张与往日怯懦截然不同的脸,心中无名火起,习惯性地用最有效的方式威胁:“要是再敢在家里吵吵嚷嚷,不安分,我就把你赶出陆家!”
以往的温妤,听到赶出去三个字,足以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她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被亲生父母彻底出卖,陆家是她唯一能蜷缩的角落,哪怕这里冰冷彻骨。她必须像藤蔓一样死死扒住陆家,才能活下去。
然而,眼前的温妤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地:“随便你咯。”
这反应完全出乎陆衍的意料!
她非但没有恐惧哀求,竟然还敢这样抬着头,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顶撞他!
一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暴怒瞬间冲垮了陆衍的理智。
“你!”他气得额角青筋跳动,想也没想,抬手就朝着温妤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力道之狠,带着凌厉的风声。
一旁的苏婉清几乎要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期待着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和随之而来的哭嚎。
预想中的声音没有响起。
苏婉清疑惑地睁开眼,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温妤的手,竟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死死地攥住了陆衍即将落在她脸上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纤细,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让陆衍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硬生生停滞在半空,无法寸进!
陆衍又惊又怒,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温妤。温妤抓着他的手腕,缓缓将他的胳膊压下去。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骤然掀起了深海冰暴,冷得刺骨。
陆衍手腕被攥得生疼,他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那纤细五指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他气急败坏地低吼:“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
温妤从这男人是个乐色的想法中抽离,毕竟哪个正常男人打女人?她闻言,从善如流地猛地松手,甚至还顺势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陆衍正全力向后挣扎,猝不及防之下,踉跄着向后倒去,差点摔个结实。
苏婉清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衍哥哥,你没事吧?”
陆衍借着苏婉清的搀扶站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甩开苏婉清,皱着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了一夜彷如脱胎换骨的温妤。
忽然间,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又了然于胸的嗤笑。
“温妤,”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傲慢,“我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用。故意表现得与众不同,玩欲擒故纵?别白费功夫了,我就算死,也不会爱上你这种女人。”
“……”
温妤感觉自己的眉梢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眼,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嗯,穿着昂贵舒适的家居服,身材挺拔,面容确实称得上俊朗,周身散发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不容置疑的“王霸之气”。
可惜了。脑子好像是个坏的。
她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自信表情,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干脆给他来一巴掌,听听响声,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晃荡的都是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个有点诱人的冲动。
跟一个自恋到这种程度的人计较,容易拉低自己的档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