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不受控地飘远。
江逾白性子冷,向来看不惯苏念溪的做派,苏念溪也怵他的冷淡,两人在她面前向来不对付,却总会为了她,收起锋芒,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苏念溪手机里,江逾白的号码,从一串无备注的数字,变成了如今这个亲昵的“白”字。
而她的电话,却成了他口中一句敷衍的“在忙”。
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滚烫的腥气,恶心感紧跟着砸下来。
温晚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鼻子,温热的血已经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她不想让苏念溪看见。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卫生间,反锁隔间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胃里翻搅得厉害,弯腰干呕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气息。
等她缓过劲,抬手想开门出去时,门外忽然传来苏念溪的声音。
“真的,我们就这样吧。”苏念溪的声音带着涩意,“温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之间,永远不可能。”
电话那头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她直接打断。
“够了。”
两个字落下,电话被干脆挂断。
隔间里的温晚僵在原地,一动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外面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苏念溪低低的、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酸。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温晚才慢慢推开隔间门。
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温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门外那声哭,扯出一个像哭的笑。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江逾白的对话框,指尖敲下一行字:【今晚,我们谈谈吧。】
发送成功。
然后,她想着医生说的,“建议放弃治疗”,扯了扯嘴角。
点开置顶聊天框,打字。
【我想好了,安乐死的时间就定在,一周后吧。】
温晚从洗手间出来时,咖啡厅里已经没了苏念溪的身影。
桌上只留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和手机里刚弹出的消,【阿晚,酒吧突然有人闹事,我先过去处理一下,你别担心,晚点联系。】
她指尖微顿,心底那点不安压不下去,抓起包就往外走。
这家酒吧,已经开业半年了。
半年前,她把自己所有积蓄全都拿出来,给苏念溪盘下了这家店,只希望她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在酒局里赔笑卖命,能有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走到酒吧门口,两侧整齐摆着新鲜花篮,花香浓郁,一看就是日日更换的。门口客人笑着问保安:“这花天天换,真新鲜,谁送的啊?”
保安应声:“您里边请,这都是我们老板娘男朋友,专人天天送的,一天没断过。”
温晚脚步猛地僵住。
这花篮的样式、搭配,她再熟悉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