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任宵茗就站在门后。
他没穿店里那件印着“XX烧烤”的黑色T恤,
而是换了一件居家的灰色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滚过突出的喉结,最后隐没在衣领里。
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比电梯里的味道更直接,更……勾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之前准备好的一万句开场白,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有事?”
他的声音,比在电梯里听到的感觉更低沉,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沙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他,飘向他身后的阳台。
那抹黑色,依旧在风中坚挺地飘扬。
他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来看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可我就是觉得,他什么都懂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到耳根,
估计比他家烤炉里的炭还红。
“我……那个……”
我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
“我……我的衣服……”
我急得快哭了。
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掉下去了。”他替我说了。
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我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嗯嗯!”
“黑色的那件?”他又问。
我点头的幅度更大了。
救命,他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具体!
他转身,走进屋里。
我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很快,他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不透明的,很贴心。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直接拿在手上。
他把袋子递给我。
“给。”
“谢谢!”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接过袋子,转身就想跑。
多一秒都不想待了。
“等等。”
他突然又开口。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身体僵硬地转了回去。
“还……还有事吗?”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更浓郁的沐浴露香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干嘛?
他不会是要嘲笑我吧?
或者,他觉得我是个变态,故意把内衣扔下来的?
我脑子里各种灾难片轮番上演。
“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很喜欢吃我们家的烧烤?”
啊?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像藏着星辰大海,看得我一阵心慌。
话题怎么突然跳到烧烤上了?
“我……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否认。
虽然我确实几乎天天点他家外卖,还在点评软件上匿名给了五星好评,
写了一千字的小作文夸他家的烤茄子是神之手笔。
但我不能承认!
承认了,不就等于承认我天天在“视奸”他吗?
“是吗?”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看到你外卖订单上的名字了,黎艺萱。”
轰!
我的世界,塌了。
他不仅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天天点他家外卖!
所以,我每天在电梯里偷看他的时候,他其实也知道我是谁?
那我那些自以为隐秘的暗恋,在他眼里,岂不是跟现场直播一样?
社会性死亡,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
我应该当场飞升。
“你……”我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你脸色不太好。”他突然说。
然后,他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又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打包盒。
他把打包盒塞到我怀里,连同那个装着我内衣的黑色塑料袋一起。
“这个,送你。”
盒子温温的,还散发着诱人的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啊?”我彻底懵了。
“烤腰子。”他言简意赅。
“补补。”
说完,他冲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抱着一盒烤腰子和一袋内衣,傻愣愣地站在他家门口。
风中凌乱。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
左手,是我社死的证明。
右手,是暗恋对象亲手送的……烤腰子。
这画面,太魔幻了。
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
回到家,我把那袋内衣扔进洗衣机,按了强力洗涤模式。
仿佛这样就能洗掉今天的尴尬。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打包盒。
十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腰子,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
我拿起一串,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嘴里。
外焦里嫩,香辣可口。
好吃。
是任宵茗的手艺。
我一边吃,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冷?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还送我烤腰子。
虽然理由有点奇怪……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心底某个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芽。
难道……我的春天要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萱萱啊,吃晚饭了没啊?”
“吃了吃了。”我含糊不清地回答。
“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小伙子人不错,
是个公务员,家里条件也好,你周末去见见?”
我:“……”
得,春天还没来,寒冬先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