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圈套到一半,忽然卡住,指节很快泛红。
裴聿深连我的戒指尺寸都没有确认过。
我下意识轻呼:“疼。”
他顿了下,可很快他冷下声音:“疼就忍着。”
戒指被他一点点继续往里推。
很疼。
我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是笑着站在那里。
戒指终于套进中指。
掌声响起。
我低头看着指根那圈红痕,忽然想起十八岁的程予川。
那年夏天,他在操场边拔了根草,笨手笨脚地绕成一个圈,套在我手上。
草叶粗糙,戴着却刚刚好。
他还很得意地问我:“许岁宁,像不像戒指?”
我当时嫌他幼稚。
可十年后,真正的订婚戒指套在我手上。
昂贵,漂亮,却勒得我指节发疼。
仪式结束后,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裴聿深刚伸手,我已经先一步接过。
“我来吧。”
酒液滑过喉咙,胃里一阵发烧。
我强压下不适,又接过第二杯。
裴聿深站在我身侧,没拦,也没有问我能不能喝。
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疼得发胀。
胃里也疼。可我还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把所有难堪都照单全收。
我不是怕裴聿深喝酒。
我是怕他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出事。
那是程予川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了。
订婚宴散场后,酒店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扑到脸上时,胃里还是一阵阵发疼。
我撑着洗手台缓了很久,才转身去找裴聿深。
我刚走到休息区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
“没想到你还真跟许岁宁订婚了?”
“沈棠不是刚在国外结婚吗?你这是受刺激了?”
我脚步一顿。
沈棠,裴聿深心里那个很多年都没放下的人。
原来她结婚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裴聿深的声音很淡:“她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笑了:“少来!沈棠一结婚,你转头就订婚,还挑了个追你三年的许岁宁,这么巧?”
我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收紧。
裴聿深没有反驳,只冷淡道:“许岁宁缠了我三年,烦得很。”
“正好我也不想听家里安排联姻,她愿意凑上来,就让她挡着。”
朋友啧了一声:“那你真娶?”
裴聿深顿了下,笑了一声:“只是订婚而已,结不结婚,两说。”
我站在门外,忽然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做什么的。
胃里疼得更厉害。
里面又传来朋友的声音:“许岁宁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不得哭死?”
这次裴聿深没有半分犹豫,就笃定道:“她不会走。”
我攥紧手心,没有往里进去。
他猜对了,我不会走。
只要程予川的心脏在他身体里一天,我都不会离开他。
我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直到胃里的疼慢慢压下去,才重新折回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