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借着那一丝刺痛残存的清明,她单手撑地,拖着僵硬的双腿向佛像后方挪动。裙摆浸在泥水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每移动一寸,都像在冰面上跋涉。庙外脚步声逼近。踩碎枯枝的脆响被雨夜无限放大,刀刃出鞘的摩擦声刺破雨幕,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搜!那妖女受了重伤,跑不远!"粗粝的嗓...
半月后。京城,南市。
暮春时节,青石板路被车马磨得锃亮。两侧商铺林立,酒旗茶幡在暖风中翻卷。胭脂水粉的甜腻、烤饼铺子的焦香、药肆里的苦涩药味交织在一起,汇成帝都独有的烟火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喧嚣得让人睁不开眼。
林萧萧穿一身半旧青色棉布裙,头戴帷帽,皂纱垂至肩头,遮住大半张脸。她身形纤细,步履却稳,在人潮中穿梭自如,像一尾游弋浑水的鱼。……
脚踝处传来骨骼摩擦的咯吱声,酸涩刺耳。
林萧萧垂眸,盯着那只扣住自己的大手——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如虬龙盘踞。这男人刚经历过焚天烈阳毒的反噬,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此刻仅凭肉体本能,竟能爆发出绞杀猎物的力道。
她没动。
越挣扎,野兽咬得越紧。
眼帘微垂,指尖无声滑入袖口。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夹在食指与中指间,这是压箱底的最后一枚,针身已被体温捂热。……
永昌三年春,夜雨如晦。
豆大雨点砸在城郊破庙的残瓦上,碎响沉闷。漏顶处倾泻的雨帘将佛堂割成明暗两界,泥水顺着佛龛淌下,混着陈年香灰,在青石板上蜿蜒成黑溪。空气里弥漫着霉烂的木料味和腐朽的香火气,偶尔夹杂一丝焦糊——那是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散出来的。
林萧萧背靠生满青苔的石柱,单薄的身影几乎融进暗影。她约莫十七八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微高,眉峰如刀裁,本该是凌厉的长相……
针尾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在寂静人群中格外清晰。
老者猛地咳出一大口浓痰——那痰液黑黄相间,黏稠如胶,带着一股腐臭气味。
紧接着,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了片刻,渐渐恢复清明。原本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僵直的四肢也软化下来,蜷曲的手指慢慢伸展开来。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却已经能自主呼吸了。
"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