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收到两份礼物：一份是医院的宫颈癌中期确诊书，
另一份是丈夫递来的离婚协议。＞他搂着穿我新裙子的实习生说：“你生不了孩子了，
别耽误我尽孝。”＞我笑着签了字，转身预约了肿瘤医院最好的手术医生——他导师。
＞化疗那天，他全家抱着婴儿在病房外等我死，却听见医生宣布：“病理切片弄错了，
是良性。”＞后来他跪在融创破产清算处求我注资，我挽着导师丈夫微笑：“抱歉啊，
我的子宫只留给能签字的人。”---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早晨，阳光好得刺眼，
穿过餐厅那面我精心挑选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柚木长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煎了单面太阳蛋，培根烤得微焦，全麦面包片散发着谷物香气，
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搁在桌边。一切都完美得像社交软件上那些精心构图的摆拍，
是我过去一千多个日子里重复打磨的“标准幸福”。周屿穿着我熨烫妥帖的衬衫从卧室出来，
领带还没系，神情有些疏淡的倦意，大概是昨晚又熬到深夜。他走到桌边，目光掠过早餐，
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拉开椅子坐下。我们安静地吃着。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反而衬得这安静有些空旷。我咽下一口面包，喉咙发紧，
终于还是把压在舌下几天的话推了出来，声音放得轻缓，
甚至刻意带了一点犹豫的示弱：“周屿，上次体检……医院那边，又打电话来催复查结果了。
我有点担心，下午你能陪我去一趟吗？”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抬起眼，
视线落在我握着玻璃杯、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上，又滑到我努力维持平静的脸上。那双眼睛，
我曾经在里面看过炽热的爱意，看过温柔的承诺，此刻却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深潭，
没什么波澜。“下午？”他喝了口牛奶，喉结滚动，“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走不开。
你自己去不行吗？又不是小孩子。”心口像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不是尖锐的疼，
是绵长的、弥漫开的钝痛。我扯了扯嘴角，想弯出一个“没关系我理解”的笑，大概没成功。
“好，那……我自己去。”他没再接话，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餐桌上的沉默蔓延，像不断上涨的潮水，一点点漫过脚踝、膝盖，让人发冷，呼吸不畅。
我换了身宽松柔软的裙子，独自开车去了市第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烈而恒定，
走廊里永远人影憧憧，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或明或暗的焦虑。
我坐在妇科诊室外冰凉的金属长椅上，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已经有些折痕的复查通知单，
指尖冰凉。叫到我的名字。走进诊室，年迈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像，
眉头拧得很紧，半天没说话。空气凝滞得让人心慌。终于，她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看向我，
眼神里有职业性的冷静，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林**，情况不太乐观。
宫颈部位……CA可能性很大，结合病理切片和影像，基本可以判定是……中期。
”后面的话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见那几个字：“中期”、“尽快安排手术”、“可能需要放化疗”、“预后要看具体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进耳朵里，顺着血管滚遍全身，最后冻结在心脏的位置。
我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茫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几张纸，最上面一张，是住院通知单，还有一张……病危通知书？
哦，是重病告知及风险知情同意书。白纸黑字，红得刺眼的医院公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怎么穿过嘈杂的走廊，怎么坐进车里的。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周屿发来的微信，短短一行字：“晚上七点，
云顶餐厅，纪念日，别迟到。”云顶餐厅，本市最高建筑顶层的旋转餐厅，价格昂贵，
夜景无敌，是我们当初订婚的地方。他选了那里。我盯着那行字，
又低头看看手里攥着的、已经被冷汗浸得有些发软的纸张，忽然觉得荒谬得想笑。
鼻腔猛地一酸，我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汹涌而上的泪意逼了回去。不能哭，林晚，
至少现在不能。晚上七点整，我踏入云顶餐厅。侍者引我走向预定的靠窗位置。
周屿已经到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影在窗外璀璨城市灯火的映衬下，
依旧英俊得惹眼。只是他对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裙。那裙子……我认得。上周我刚从专柜买回来，
吊牌还没拆，想着或许某个需要撑场面的场合可以穿。此刻它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略显宽松，却更衬出一种娇慵的意味。女孩有一头栗色的**浪卷发，妆容精致，
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拉开周屿旁边的椅子坐下。周屿抬眼看了我一下，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对女孩说：“这就是林晚。”又转向我，
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苏晴。项目急，
带她出来边吃边聊。”苏晴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林晚姐，你好。
常听周总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
又快速扫过我身上那件普通的连衣裙，笑意似乎深了些。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胃里沉甸甸的，像塞满了冰冷的石头。周屿招手叫来侍者，给我点了餐。席间，
他大部分时间在和苏晴低声讨论着什么“方案”、“渠道”、“融资”，偶尔才想起来似的，
给我夹一筷子菜，或者问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苏晴笑语嫣然，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周屿，
又带着些许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瞟向我。这顿所谓的纪念日晚餐，吃得我如坐针毡。
直到甜品上来，周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A4纸，打印得密密麻麻。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
烫进我的眼睛——离婚协议书。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窗外的流光溢彩，
餐厅里的低语轻音乐，苏晴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微妙表情，都凝固成怪诞的背景板。
只有那份文件，白得刺眼。我慢慢抬起眼，看向周屿。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
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林晚，”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下来的我耳边，却异常清晰，“我们离婚吧。”我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牵扯着陌生的钝痛。不是震惊，
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凉彻骨。这一天，或许早就埋下了伏笔，
只是我捂着眼睛不肯看。他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应，只是陈述一个决定，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三年了，你也知道，我妈身体不好，一直盼着抱孙子。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
却仿佛已经被盖上了“无用”的烙印。“现在你的身体又是这样……医生怎么说的？
中期了吧？就算治，以后能不能生也不好说。我不能让周家绝后。”“所以，”他微微倾身，
手指在那份协议上点了点，公事公办的语气，“趁早分开，对你我都好。这套房子归你，
另外我再给你五十万，算是补偿。你好好治病。”他说着，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
揽住了旁边苏晴的肩膀。苏晴顺势依偎进他怀里，脸颊微红，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我，
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近乎天真的挑衅。“林晚姐，”苏晴的声音甜得发腻，
带着少女的娇憨，“周总也是为你好，为你考虑呀。你现在最需要安心养病，别的事，
就……别太操心了。”为我好？为我考虑？我慢慢地将视线从那份离婚协议，
移到周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再移到苏晴那张年轻鲜活、写满恃宠而骄的面孔。
他们依偎在一起，穿着我用婚姻和积蓄构筑起来的“幸福生活”里的衣服，
坐在用我们共同记忆点缀的餐厅里，告诉我，我该退场了，因为我失去了“价值”。
一股极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奇异的、灼热的东西，
却在冰层之下悄然滋生。那是什么？是毁灭的冲动？还是……重生的渴望？我看着周屿，
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不是强颜欢笑，不是苦涩自嘲，
而是一个清晰的、甚至带着点轻松意味的笑容。周屿似乎愣了一下，
揽着苏晴的手臂微微僵住。苏晴也眨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直接伸手，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签字笔——那还是去年周屿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希望我用它签下更多美好的合同——拔掉笔帽，毫不犹豫地翻到离婚协议最后一页，
在“乙方”签名的空白处，利落地签下了我的名字：林晚。笔迹流畅，力透纸背。然后，
我将签好字的协议推回周屿面前，把笔帽慢慢扣回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周屿，
”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温和，“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你的‘补偿’。
不过，”我顿了顿，迎上他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房子我收了，钱就算了。
留着给你……”我目光扫过苏晴，“和你未来的孩子，买奶粉吧。”我站起身，
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随身的包。周屿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我，
像在研判我这份突如其来的爽快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把戏。苏晴也坐直了身体，
脸上甜笑没了，有些警惕。“哦，对了，”我走到他身侧，微微俯身，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忘了告诉你，市肿瘤医院的秦主任，
我已经预约了他的手术。听说，他是你研究生导师？”周屿的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我没再看他，直起身，对苏晴也笑了笑：“裙子很衬你，
不用还了。”然后，我转身，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稳稳地朝餐厅门口走去。
背脊挺得笔直。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背上，
一道惊怒交加，一道狐疑不安。走出餐厅，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微暖，
却吹不散我骨子里的寒意。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我毫无血色的脸。我找到那个今天下午才存入的号码，拨通。“喂，秦主任吗？
我是林晚。关于我的手术方案，明天上午您方便吗？我想尽快和您详细谈谈。”第二天，
我没有去周屿的公司收拾任何东西，也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归我”的家。
我直接去了肿瘤医院，见了秦岳明主任。他比我想象中更清瘦一些，两鬓斑白，
眼神锐利而沉稳，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气质。他仔细看了我带去的所有检查报告，
听了我的病史陈述，眉头一直微微蹙着。“情况确实不乐观，林**。”他放下片子，
看着我，“但你很年轻，身体素质基础不错，心态……”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也比很多同类患者要稳定。这是优势。”“我需要尽快手术，秦主任。”我直接说，
“越快越好。然后，根据术后病理，该化疗化疗，该放疗放疗。”秦岳明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赞赏：“你决定了？”“决定了。”我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好。”他不再多问，拿起笔开始写医嘱，“我安排一下，最快后天可以入院做术前准备。
不过，你的家属……”“我没有家属需要通知。”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手术同意书，
我自己可以签。”秦岳明笔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但术后恢复需要人照顾，医院有护工，你也可以提前联系可靠的亲朋。”“我明白，
谢谢秦主任。”手术安排得很顺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远在老家的父母。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除了让他们徒增担忧，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周屿……从他递出离婚协议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入院前一天晚上，
我接到了周屿母亲的电话。老太太平时对我就不算亲热，总觉得我这个儿媳妇家世普通，
配不上她儿子。电话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催促：“林晚啊，
小屿都把话跟你说明白了吧？你这病歪歪的，也别拖累他了。协议签了就赶紧把手续办了，
别耽误他娶新媳妇生孩子！我们周家可不能断在你手里！”我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
才对着听筒，轻轻说了一句：“阿姨，你放心，不会耽误他的。”然后挂了电话，
拉黑了这个号码。手术当天，阳光很好。我独自走进手术准备区，换上病号服，
躺在移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光。护士给我做最后的核对，问我：“家属呢？
没来吗？”“嗯，就我自己。”我笑了笑。护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同情，没再多说，
给我挂上点滴，推着我往手术室去。走廊很长，灯光有些晃眼。
在即将进入手术室大门的那一刻，我好像恍惚看见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像是周屿。但我没力气，也不想确认了。麻药通过静脉流进身体，意识像沉入温暖的水底，
逐渐模糊。最后清晰的念头是：林晚，你要活着。醒来时已经在病房，浑身都疼，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麻药劲儿过去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虚弱排山倒海般涌来。
但我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秦主任来看过我，说手术很成功，清扫得比较彻底，
具体后续治疗方案要等一周后的病理结果出来。最难熬的是术后头三天。伤口疼，
翻身都艰难，导尿管、引流管绑在身上，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是个病人。我请了护工，
但很多事还是得自己咬牙硬扛。每天看着窗外日升日落，听着隔壁床病友家属的低声絮语，
那种孤独和脆弱，几乎能将人淹没。但我死死撑着，我知道，我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周屿和苏晴，一次也没出现过。也好，清净。第七天，大病理结果要出来了。那天下午，
我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护工阿姨喂的米汤，病房门突然被很响地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周屿的母亲，抱着一个裹在宝蓝色襁褓里的婴儿，
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嫌恶和急不可耐的复杂表情。周屿跟在她身后，西装有些皱，
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苏晴也来了，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
站在周屿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臂，眼睛却好奇地在我身上打转，
目光扫过我憔悴的脸、病号服下瘦削的身体，以及旁边仪器上跳动的数字。最后面，
还跟着两个面生的中年男女，看眉眼和苏晴有些相似，大概是她的父母，
脸上挂着尴尬又有点看好戏的神情。小小的单人间病房，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都变得混浊起来。周母往前走了两步，把怀里的婴儿往前送了送，像是刻意要让我看清，
声音又尖又亮，充满了炫耀和一种刻薄的快意：“林晚啊，你看看，这是我们周家的孙子！
晴晴刚给我们周家生的大胖小子！今天刚好满月，带他来看看你。”婴儿睡得很熟，
小脸皱巴巴红通通的。周母特意调整了一下抱姿，让那刺目的宝蓝色襁褓正对着我。
苏晴微微挺了挺肚子——虽然生产完才一个月，其实并未完全恢复，
但她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母凭子贵的骄矜，细声细气地开口：“林晚姐，
宝宝很健康，六斤八两呢。本来该在家里好好休养的，但妈说……一定要带宝宝来给你看看，
让你也……沾沾喜气。”她说着，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周屿，又飞快地瞟向我，
眼底却没什么怯意，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沾沾喜气？
在我可能被宣判癌症晚期、生死未卜的这一天，带着他们刚满月的私生子，
来我病房“沾喜气”？**在床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子。
周屿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无比吸引他的东西。他的沉默，
比周母的尖刻和苏晴的矫饰，更让人心寒。周母见我不吭声，以为我被打击得说不出话，
更来劲了，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把孩子怼到我脸上，声音拔得更高，
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你也看到了，我们周家有后了！小屿跟你那离婚协议，
你赶紧签彻底了，把手续办利索！你这病……哎，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