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战神将军沈诀,挖了三年心头血。那血取自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一寸,三年,三十六次,
才续上他的命。今日他凯旋,圣上论功行赏,我捧着最后一瓶续命丹,满心欢喜地等他求娶。
他却当着满朝文武,直挺挺跪了下去。「臣恳请圣上,赐婚臣与丞相之女柳攸宁。」
「此女三年来为臣焚香祈福,感动上苍,方有臣今日。」柳攸宁越过人群,
隔空对我投来一个胜利的微笑。传音入密,字字诛心:「阿蛮,你的东西,我都喜欢抢。」
沈诀冰冷的目光扫过我煞白的脸,语气森然:「阿蛮,注意你的身份,莫要失了体面。」
我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瓷瓶。「也好,这用我心头血换来的药,
你不配喝了。」1.「沈诀,你体内的余毒,三个时辰后,会让你在万众瞩目中,
如烂泥般死去。」金銮殿上,死一样的寂静。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寒冰的针,
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白玉瓷瓶的碎片锋利如刀,深深嵌入我的掌心。
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开出一朵朵小小的、妖冶的红花。可我感觉不到疼。真的。和三年来,那三十六次割开胸膛,
剜出心头血的剧痛相比。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放肆!」
龙椅上的天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去,噤若寒蝉。只有我还站着。也只有沈诀,
还僵硬地跪在原地,只是身体的朝向,从背后转向了我。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褪去了所有血色。那张我曾痴迷了无数个日夜的英俊面庞,此刻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在尸山血海中也未曾有过波澜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阿蛮,
你……」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阿蛮?」我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将军怕是认错人了。」我抬起流血的手,
遥遥一指旁边脸色同样惨白的柳攸宁。「为你祈福的柳**在那儿呢,
我不过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医女罢了。」我向前一步,朝龙椅上的天子福了福身。
「草民苏灵,参见陛下。」苏灵。这是陛下刚刚亲口御赐的名字。为了表彰我「献药有功」。
多可笑。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到头来,功劳成了别人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只能顶着这个陌生的身份,像个影子一样,活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2.「沈诀!」
圣上的声音里裹挟着雷霆之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劈成齑粉。「你可知罪?!」
沈诀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开口辩解,可一股熟悉的、钻心剜骨的剧痛,
毫无征兆地从四肢百骸深处窜起!「呃!」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
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那毒,开始发作了。三年来,每个月的这个时候,
他都会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每一次,都是我守在他身边,将混着我心头血的药丸,
亲手喂进他嘴里。温柔地告诉他:「阿诀,别怕,有我在。」可今天,没有了。药碎了。
我的心,也碎了。丞相柳权见势不妙,「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息怒!
小女攸宁与将军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这其中必有误会!」他话锋一转,猛地指向我,
眼神怨毒。「定是这妖女心生嫉妒,妖言惑众,意图离间君臣,谋害我大晏战神!
其心可诛啊陛下!」「呵。」我冷笑出声。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众人,
直视着龙椅上那个深不可测的帝王。「陛下,草民不敢。」我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坚定,
不卑不亢。「草民所献之药,名为『九转还魂丹』,以处子心头血为引,
辅以七七四十九味珍稀药材,历经九九八十一日炼制而成,专解沈将军体内奇毒『乌头骨』。
」「这三年,每月十五,须服下一丸,从未间断。今日是最后一丸,丹碎,药力断绝,
将军体内的残毒自然会反噬爆发。」我顿了顿,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举到眼前,
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至于沈将军所说,他能活到今日,是拜丞相之女所赐……」
我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那或许,柳**的祈福,比草民的心头血,
更有效吧。」「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3.我的话音刚落,沈诀猛地抬起头。
他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那眼神里,不再只有震惊,
还多了一丝被欺骗、被愚弄的疯狂。「你……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
抖得不成样子。「知道什么?」我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眼神却冷得像冰。
「知道你早在边关养伤时,就和奉旨去探望你的柳**暗通款曲,花前月下?」「还是知道,
你为了攀附丞相这棵大树,不惜将我三年的救命之恩,弃如敝屣?」「我没有!」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那一声嘶吼,不像是解释,更像是被我说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没有?
」我笑了,一步步走向他。高高的门槛,厚重的朝服,都不能阻挡我。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金砖上的血迹,从我的脚下,一直蔓延到他的膝前。
像一条无法跨越的血色鸿沟。「那好。」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沈诀,
你当着满朝文武,当着陛下的面,大声说出来。」「三年前,你在北境中了『乌头骨』,
被军医断言活不过三天,是谁不眠不休守了你七天七夜,一步未离?」「是谁在你毒发昏迷,
汤药不进的时候,割开自己的胸口,用舌尖渡着心头血,一滴一滴喂给你喝的?」「又是谁,
为了给你找齐那四十九味稀世药材,孤身闯入瘴气弥漫的南疆密林,
差点被毒蛇猛兽撕成碎片?!」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
精准地扎进沈诀的心里。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死灰。
身体抖得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他说不出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那个人,
是我,不是他口中的柳攸宁!4.「够了!」沈诀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阿蛮!别闹了!有什么事,
我们回去再说!我跟你解释!」「解释?」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沈诀,你不配。」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丹已碎,人将死。此乃定局,无可更改。」「但草民斗胆,
恳请圣上准许草民为沈诀『诊治』三日!」「三日之内,若草民无法向天下人证明,
他体内的毒,是因药力断绝而发作,而非草民蓄意谋害……」「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任凭处置!」我不是要救他。我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
亲手撕开这场横跨三年的、关于「恩情」的巨大谎言。我要让沈诀,让柳家,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如何一点点化为泡影。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大殿之上,
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那位九五之尊的脸上。圣上眯起了眼睛,
深沉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猜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许久,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准了。」圣旨随之下达,雷厉风行。「来人!沈诀德行有亏,
欺君罔上,即刻起,褫夺其将军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丞相柳权教女无方,罚俸一年!其女柳攸宁,禁足府中,无召不得外出!」「医女苏灵,
暂居太医院,三日为期,朕要看到结果!」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草民,
遵旨。」沈诀,你以为没有我的药,你还能和你的柳攸宁双宿双飞吗?太天真了。
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眼睁睁看着,你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一切,
是如何在你面前分崩离析。我要你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再给你一口药。而我,
会告诉你。痴心妄想。5.天牢。京城里最阴暗、最潮湿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我提着药箱走进去时,
沈诀正蜷缩在最里面的一个牢房角落。他换下了那身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麒麟金甲,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囚衣。往日里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因为剧痛而佝偻着。脸色灰败,
嘴唇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毒,正在一点点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吞噬他的生机。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他黯淡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
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没。」我打开药箱,慢条斯理地拿出银针,
用烈酒擦拭着。火焰舔过针尖,发出幽蓝的光。「我还没看到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更没看到你,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他的呼吸一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更猛烈的一波剧痛袭来,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
我冷眼看着他,直到他疼得快要昏厥过去,才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我捏起一颗蜡封的镇痛丸,递到他干裂的嘴边。「张嘴。」他偏过头,抗拒着。属于战神的,
那点可怜的骄傲,让他不愿接受我的「施舍」。「呵。」我收回手,作势要将药丸扔掉。
6.「既然沈大英雄骨头这么硬,那便自己扛着吧。反正这『乌头骨』之毒,
也折磨不了你多久了。顶多七日,你便会七窍流血,化为一滩脓水。」我的话,像一把重锤,
敲碎了他最后的坚持。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手中的药丸,眼神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他张开嘴,我将药丸弹了进去。药力很快化开,
那蚀骨的疼痛渐渐褪去。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在牢头的引领下,
款款而来。是柳攸宁。圣上明明下旨禁了她的足,她竟然还能出现在这里。看来,
丞相的势力,比我想象中还要根深蒂固。她脸上不见丝毫担忧,
反而带着一丝阴冷的、幸灾乐祸的快意。「苏灵,你怎么还在这儿?」她走到牢门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哦,我忘了,
你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苏医女』了。真是好大的威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充满了怨毒和嘲讽。「别白费力气了。阿诀他,很快就不用再受这种苦了。」我心中一凛,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朝那满脸谄媚的牢头递了个眼色,牢头立刻会意地退了下去,
还顺手遣散了周围的狱卒。偌大的天牢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7.柳攸宁打开食盒,
从最底层,竟拿出了一壶酒,和一个小小的青玉酒杯。「你!」我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御赐的毒酒!「我什么?」柳攸宁笑得花枝乱颤,得意至极。
「这是圣上看在阿诀往日功勋的份上,特意『恩赐』的,让他能走得体面些。」
她将那杯斟满的毒酒端起来,走到沈诀身边。「而我,是陛下特许,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吗?就算他死,
他也是我柳攸宁的男人。「你以为你在金銮殿上赢了?你错了。」「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就算阿诀死,他心里念着的,也只会是我。而你,苏灵,你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污点,
一个他急于抹去的麻烦!」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而柔声细语地对着沈诀。那姿态,那语气,
像极了当年我照顾他时的模样。「阿诀,喝了吧。」她将酒杯递到沈诀嘴边,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喝了,就不痛了。」「陛下已经答应我爹爹,等你走后,
会为你风光大葬,追封谥号,让你名留青史……」沈诀痛苦地睁开眼,
涣散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上,又缓缓移向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混乱、挣扎,
和一丝……求生的欲望。我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8.「柳攸宁!」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打翻了她手中的酒杯!「哐当!」
青玉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琥珀色的毒酒洒了一地,瞬间冒起一阵滋滋作响的青烟,
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地面竟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你敢!」柳攸宁尖叫起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为何不敢?」我一步步向她逼近,眼里的寒意,
几乎能将这阴冷的天牢都冻结。「想让他死?可以。」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但必须是在他亲眼看清,你和你那个好爹的蛇蝎心肠之后!」柳攸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胡说?」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你做的事,
天衣无缝吗?」「『凝神香』,这三个字,你还记得吗?」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
柳攸宁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慌乱。而靠在墙角的沈诀,
也猛地瞪大了眼睛。凝神香,是柳攸宁当初以「为他祈福安神」为名,送给沈诀的。
说是从大昭寺求来的,千金难得。沈诀一直将它带在身边,视若珍宝。
我早就发现那香有问题。它本身无毒,甚至对常人确实有静心安神之效。
可一旦遇上「乌头骨」这种至阳至烈的奇毒,香气中的一味「雪见草」,
就会和残留在沈诀骨血中的毒素产生反应。生成一种新的、更隐蔽、也更霸道的毒素。
这种新毒素会慢慢盘踞在他的骨血深处,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让他对我的心头血丹药产生依赖。9.一旦断药,反噬的痛苦将是原来的十倍、百倍!
更歹毒的是,这种毒,无药可解!是她!是柳攸宁,亲手断了沈诀所有的生路!也是她,
把我这三年来呕心沥血的努力,全都毁于一旦!「你,你血口喷人!」柳攸宁终于反应过来,
指着我,声嘶力竭地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诀,你不要听她胡说!
她是想挑拨我们!」她扑到牢门前,试图去拉沈诀的手,却被沈诀躲开了。沈诀抬起头,
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攸宁。那眼神里,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温柔。只剩下审视,怀疑,和冰冷刺骨的……陌生。被最信任的人,
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眼神。「我问你,」沈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香,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我……我……」
柳攸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那张美艳的脸上,血色尽褪,
再也不见刚才的嚣张得意。「够了!」沈诀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不想再听了。
或者说,他不敢再听下去了。他怕听到一个让他彻底崩溃的真相。「攸宁,」他闭上眼,
满脸疲惫,「你先回去吧。」「阿诀……」柳攸宁不甘心地叫着他。「回去!」
沈诀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如刀。柳攸宁被他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然后,她提起食盒,头也不回地,
狼狈地跑出了天牢。天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我看着沈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现在后悔了?知道痛了?晚了。柳攸宁,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
该轮到你那个位高权重的好父亲了。好戏,才刚刚开始。10.丞相柳权,果然坐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的早朝,天还没亮透。他就联合了朝中十数名言官,声色俱厉地向圣上发难。
矛头,直指我。「陛下!此女心机歹毒,来历不明,定是敌国北狄派来的奸细!」
「她先是假意救治沈诀,博取信任,实则暗中下毒,控制其心神!」
「如今又在金銮殿上妖言惑众,构陷忠良,意图谋害我大晏战神,动摇国本!」
「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妖女打入诏狱,严刑拷打,彻查其幕后主使!以正视听!」
柳权跪在大殿中央,老泪纵横,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感天动地。
仿佛他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孤胆忠臣。我站在殿下,听着他颠倒黑白的表演,心中冷笑。
等的就是这一刻。不等圣上开口,我便上前一步,平静地迎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柳相说我是奸细,可有证据?」「你行踪诡秘,心机深沉,在金銮殿上公然威胁朝廷命官,
这便是证据!」他厉声喝道。「就凭这个?」我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空口白牙,
谁不会说?」我环视了一圈那些跟着他摇旗呐喊的言官,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我说,真正通敌卖国,将我大晏将士置于死地的人,
是你柳相,你信吗?」「放肆!」柳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竟敢血口喷人!」「血口喷人?」我缓缓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几卷泛黄的账本,
和一叠厚厚的信件。11.我将它们高高举起,朗声道:「陛下!这些,
是草民三年来为沈将军寻药时,无意中发现的。」「里面详细记录了,
柳相是如何勾结地方官员,将朝廷下拨的军饷层层克扣,
又是如何用劣质的兵甲、发霉的粮草,替换掉送往北境前线的精良军备!」
「他用将士们的性命换来的巨额银两,一部分中饱私囊,另一部分,则通过**,
源源不断地流入了敌国北狄的国库,以换取北狄贵族对他个人权势的支持!」「一派胡言!」
柳权发出惊恐的尖叫,「这……这全是伪造的!」「是不是伪造,」
我将所有证据呈递给一旁的太监,「请陛下一看便知。」圣上的脸,一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一页页地翻看着那些账本和信件,越看,呼吸越沉重,周身的气压越低。整个大殿,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雷霆之怒的降临。「砰!
」圣上将那些证据狠狠地摔在龙案上。「柳权……」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柳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但他,并未束手就擒。困兽犹斗,
更何况是柳权这种经营多年的老狐狸。「陛下!臣冤枉啊!这是栽赃!
是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柳权突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我,状若疯癫。
12.「是她!是她伪造了这一切!她才是北狄的奸细!臣有证据!」他竟也从袖中,
拿出了一封信。「这是臣昨夜从相府缴获的!是这妖女与北狄大将军王私通的信件!」
「信中说,只要她能成功除去沈诀,再搅乱朝纲,大将军王便会里应外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