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188层的天台边缘,风很大。手机震动了327次,全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我的未婚夫,我的合伙人,我捧上神坛的那个男人——陆沉舟。三分钟后,
我将从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跳进最深的黑暗。不是想死。是想活。1凌晨两点,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权**协议,指尖发凉。“知意,签了吧。”陆沉舟坐在我对面,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块我送他的百达翡丽。他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眉骨高而锋利,
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融化的糖。七年前不是这样的。七年前他还是美院的穷学生,
在巷口画摊替人画肖像,一张三十块。我路过时下着雨,他把唯一的伞塞给我,
自己淋成落汤鸡。“沈知意,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会让全世界看到你的名字?
”他说的是“你”的名字。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是“他”的名字。“签完这3%,
你就是集团最大股东。”他的声音温柔得滴水,“上市的钟声,我陪你一起敲响。
”我拿起笔。然后顿住了。“陆沉舟,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为什么给公司取名‘意舟’?
”他微笑:“你的意,我的舟。我们的名字在一起。”对。我们的名字在一起。
可工商注册信息里,“意舟集团”的法人代表、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全都是陆沉舟。
而我,只是他名下3%代持股份的“影子股东”。这件事,我三天前才知道。
2发现端倪纯属意外。上市审计需要调取原始出资记录,
我翻到了七年前的银行流水——陆沉舟的启动资金,整整五百万,
来自一个叫“盛恒资本”的账户。盛恒资本的实控人叫陆正鸿。陆沉舟的父亲。
那个他口中“早就断绝关系、穷困潦倒的普通工人”。我顺着这条线查了三天三夜,
查到眼睛充血,查到手指发抖。陆沉舟从未穷过。美院旁边的画摊,
只是富二代体验生活的行为艺术。他接近我,追求我,
让我把所有专利技术以“情侣赠予”的方式注入公司,每一步都精确得像手术刀。
最狠的一刀,是让我主动放弃股权。“知意,公司初期架构不完善,
股权都挂在我名下比较方便。等上市前,我再转给你。”我信了。因为我爱他。
因为他说这话时,正跪在我父亲的病床前,握着那双枯瘦的手,红着眼睛说:“叔叔,
我会用一辈子对知意好。”我爸走的那天,陆沉舟哭得比我还凶。现在想来,
那是鳄鱼的眼泪。3“知意?”陆沉舟见我迟迟不签,绕到我身后,双手搭上我的肩。
他的体温隔着真丝衬衫传过来,暖的。曾经这温度能让我安心,现在只觉得像蛇缠上脖颈。
“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等上市忙完,
我陪你去冰岛看极光。你说了好几年了,我一直没空陪你去,对不起。”多好的男人。温柔,
体贴,深情。如果我没查到他昨晚的行程记录的话——“陆沉舟,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他手指一顿:“开会,不是跟你说了吗?和投行的人吃饭。”“和谁?”“张总、李总,
你不认识。”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苍白、憔悴、可笑。
“盛恒资本的王总,你也没介绍给我认识过。”空气凝固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后,他笑了,
笑得无懈可击:“查到了?本来想上市后给你个惊喜的。我爸他……确实帮过一笔启动资金,
但后来闹翻了,我不想提他。”“所以你就骗我说你是孤儿?
”“我说的是‘差不多是孤儿’。”他纠正得理直气壮。我忽然想笑。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我连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都分不清了。4协议我没有签。
陆沉舟没逼我,只是把协议留在桌上,说了句“你好好想想”,就回了主卧。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他打了通电话。“她知道了……没事,
翻不出浪花……所有专利的原始代码都在我手里,她拿什么翻盘?……对,上市后按原计划,
把她那3%也洗掉……到时候她就是个没有股权的空壳创始人,随便给点补偿打发了。
”声音很轻,但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他故意让我听到的。我坐在客厅里,
把七年的记忆一帧一帧回放。想起他第一次说“你的专利技术真棒,
我们合伙开公司吧”时眼里的光。想起他说“你专心搞研发,商业的事交给我”时的体贴。
想起他把厚厚一沓股权协议递给我、指着代持条款说“这只是走个形式”时的云淡风轻。
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个表情都精准计算。我以为我在成就爱情,其实我在喂养一头野兽。
天快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是签协议,不是打官司,不是找律师——这些他都算到了,
网已经布好,所有出口都被封死。我要走一条他绝对算不到的路。5上市倒计时三天。
整个公司张灯结彩,前台摆满了祝贺花篮,
电梯里循环播放“意舟集团”的宣传片——片子里,陆沉舟西装革履站在C位,意气风发。
我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知意姐!”前台小姑娘追上来,“陆总让你去趟他办公室。
”推开门,陆沉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逆光的轮廓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他挂断电话转身,
笑容完美得让人想吐。“想通了?”我把那份协议放在他桌上。“我签。”他眼睛亮了,
那一瞬间的贪婪甚至懒得掩饰。“但我有个条件。”“说。”“上市敲钟那天,
我要站在你身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你是创始人,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讽刺。我没说话,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签下“沈知意”三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刀片划过动脉。
他满意地收起协议:“晚上有个应酬,你去吗?”“去。”“难得你这么爽快。
”他走过来想吻我额头。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
又若无其事地收回:“那你回去休息,晚上七点,我来接你。”我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在门关上的瞬间蹲了下来。电梯镜面里映出一张扭曲的脸,哭不像哭,笑不像笑。沈知意,
你看清楚了。这是他给你画的最后一幅画。6晚宴设在城中最贵的私房菜馆,
来的都是陆沉舟的“朋友们”。投资圈的、法律界的、媒体圈的——清一色男人,
清一色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精致的摆设。“嫂子今天真漂亮。”坐在我左手边的男人举杯,
我记得他,律所合伙人,陆沉舟的大学室友。“陆哥真是人生赢家,事业有成,
嫂子还这么贤惠。”贤惠。这个词用得真妙。翻译过来就是:听话、好骗、没脑子。
陆沉舟揽着我的腰,对众人笑:“知意确实帮了我很多。”帮了你很多。
不是“我们一起奋斗”,不是“她和我并肩作战”。是“帮”。像一个得力的秘书,
一个称职的助手。我端起红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笑了。“沉舟确实很厉害,”我轻声说,
“他的每一步棋,都下得比我好。”陆沉舟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奇怪,
但很快被旁边的投资人拉去聊市值了。我放下酒杯,起身去洗手间。路过走廊时,
听见包厢里传来压低的对话。“你那个未婚妻,真的搞定了吧?上市后不会有问题?
”是陆沉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专利、技术、原始代码,
全在我这。就算她现在反应过来,也翻不了盘。”“那她这个人呢?
”“一个连自己父亲葬礼都赶不上的女人,能有什么威胁?”我站在走廊里,指甲掐进掌心。
父亲葬礼那天,我在实验室赶一个关键项目。陆沉舟对我说:“你安心工作,
叔叔那边我替你守着。”他替我守了葬礼。替我哭。替我披麻戴孝。
然后转头就在葬礼上签下了那份专利**协议的补充条款——我爸的签字,是他找人代签的。
因为我爸那时候,已经昏迷三天了。7上市倒计时两天。我开始准备告别。不是悲伤的告别,
是那种“你永远找不到我”的告别。第一步,注销所有社交账号。
微博、朋友圈、ins——清空、注销、粉碎。七年的痕迹,一键归零。互联网没有记忆,
但我的记忆需要清理。第二步,处理所有私人物品。
物)、捐掉的(衣服、包、首饰)、寄走的(几本旧书、母亲的遗物)、留下的(空房间)。
第三步,写一封信。不长。就一句话。“陆沉舟,你赢了。但赢家不一定快乐。
”我把信折成纸飞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做完这一切,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圆满,有的故事千疮百孔。
我的故事还没写完。但下一篇章,不再由他执笔。8上市倒计时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家休息,准备明天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敲钟现场。
没人知道我去了城南一栋老旧居民楼,敲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穿着褪色的碎花睡衣,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你是……”“阿姨,我是沈知意。
陆沉舟的未婚妻。”女人的脸色变了,下意识要关门。我伸手抵住门板:“我来问您一件事。
七年前,陆沉舟是不是在您儿子死后不久,就注册了‘意舟’这个商标?”女人僵住了。
“您儿子和陆沉舟同名同姓,对吧。他是美院的学生,画了一手好画,
设计了‘意舟’最初的logo。他死后,现在的陆沉舟、陆正鸿的儿子,顶替了他的名字,
拿走了他所有的设计,包括那个商标。”“别说了……”女人的眼泪掉下来。“阿姨,
我不是来伤害您的。我来还一样东西。”我把一个U盘塞进她手里。
舟”logo的原始设计稿、时间戳、版权登记记录——所有能证明真正设计者身份的证据。
“您的儿子才是‘意舟’真正的主人。明天,会有人替您讨回公道。”我转身要走。“姑娘!
”她叫住我,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是谁?”我回头笑了一下。
“一个被骗了七年的傻子。”9我花了三个月查清的事,写出来不过几行字。真正的陆沉舟,
美院天才,七年前死于抑郁症自杀。他留下的遗物里,
有一本日记、一沓设计稿、一个还没来得及注册的商标草图——上面写着两个字:意舟。
意是情意,舟是他。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他暗恋过一个女孩,女孩名字里有个“意”字。
他不敢表白,就把心意藏在商标里。现在的陆沉舟,原名陆嘉木,是盛恒资本陆正鸿的独子。
他无意中发现了真正陆沉舟的遗物,
于是做了一个决定——偷走这个死人的名字、身份、梦想。用“陆沉舟”的身份注册公司,
用“意舟”的商标创业,用那张和真正陆沉舟有三分相似的脸,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为什么选我?因为我手里的专利技术,正好能填补“意舟”商业版图的最后一环。
因为我好骗,因为我缺爱,因为我父亲重病、急需用钱、没有精力细查合同。所有条件,
刚刚好。10上市倒计时0天。凌晨四点,我站在“意舟大厦”楼下。188层,
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楼顶的“意舟”logo亮着冷白色的光,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大厦门口铺了红毯,两边摆满鲜花,明天早上九点半,陆沉舟会从这里走过,
走上他偷来的王座。我抬起头,看着那个logo,忽然笑了。“真正的陆沉舟,
你在天上看着吗?”没有人回答。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我走进大厦,坐电梯到顶层,
推开天台的门。夜风灌进来,猎猎作响。我走到边缘,往下看。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从高处看,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我停在原地。手机震动了。陆沉舟来电。我没接。
他又打。我没接。他发微信:“知意,明早九点我来接你,礼服准备好了,在衣帽间挂着。
早点睡。”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积极地说来“接”我。
大概是怕我这个“影子”明天缺席,影响了股价。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把手机关机,
从188层扔了下去。手机坠落的弧线很美,像一颗流星。
我给这颗流星许了个愿——陆沉舟,明天见。11早上七点,全城头条。
#意舟集团创始人未婚妻失踪##陆沉舟未婚妻跳楼##意舟上市前夕惊天变故#热搜前十,
我占了六个。媒体把“跳楼”写进标题,警方在天台找到了我的鞋,
监控拍到了我进大厦的画面——但没拍到我出来的画面。因为我是从地下车库走的,
换了保洁阿姨的衣服,从货梯下到B3,坐一辆提前叫好的网约车离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陆沉舟。至于没有找到尸体......比起上面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