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奶娃会算卦,逃荒寻爹闯军区

三岁奶娃会算卦,逃荒寻爹闯军区

主角:沈岁岁赵大柱
作者:孤伞横秋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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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哥——跑啊!!!”

刘瘸子的叫声被水声吞了一半。

赵大柱站在桥上,扭头看见那面黄水墙的一瞬间,脸上那股子横劲儿垮得干干净净——取代它的是一种岁岁见过的东西。

当时王桂花被外公指出她偷了邻居的鸡蛋,也是这副嘴脸。

怕。

赵大柱:(;Ꙩ⌓Ꙩ)

他扔了牛缰绳就往回跑,靴子在桥面漫水上踩出一串水花。

晚了。

洪水到了。

不是慢慢涨上来的——是一整堵墙,齐刷刷地拍上了石桥。

“轰——”

石桥剧烈一晃。

牛受惊往前蹿,一蹄子踏空往桥沿外面栽,缰绳猛地绷直,把车辕整个拽歪了。牛车在桥面上横着打了个转,左边两个轮子悬空,发出尖利的“嘎吱”声。

五岁男孩尖叫着往车板上扒,指甲抠进了湿木头缝里。

四岁女孩被甩到了车沿边上,抓住了一截绳子挂在那里,脸惨白,嘴张着喊不出声。

岁岁被惯性甩出去,后背撞在车尾挡板上——钝钝的疼,但她顾不上了。

她的手已经不在绳套里了。麻绳从手腕上滑落,掉进了水里,被冲走了。

第二波浪头打上来。

牛“哞——”地惨叫一声,四蹄全部打滑,身子栽进桥外的水里,缰绳崩断了。

车辕失去了牵引,整辆牛车像被掀鸡蛋壳似的往侧面翻。

车板竖起来的一瞬间,岁岁看见赵大柱抱着桥墩子在水里挣扎,半个身子已经被浪头埋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水比喊出来的字多。

“救……救——”

车翻了。

三个孩子从倾倒的车板上滚下来。

五岁男孩摔在桥面上,桥面还剩不到一尺宽没被水漫过的地方,他趴在上面死死扒着石头缝,哭声都变了调。

四岁女孩儿直接滚进了桥边的浅水区,幸好桥墩下游有一处回水弯,水流不那么急,她被冲了两步卡在一堆乱石后头,呛了两口水拼命咳嗽。

岁岁从车板上翻出去的时候,手本能地抓了一把——抓住了一块从车板上断裂的木板。

她掉在了桥下边的斜坡上,泥浆裹着她往下滑了一截,被一丛灌木挡住了。

雨还在下。

水还在涨。

岁岁浑身是泥,趴在灌木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

赵大柱还抱着桥墩子,但洪水的力道太大了,他的手指在石头上一寸一寸往外滑。

刘瘸子在岸上跪着,腿软得站不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求老天爷。

岁岁:(ˊ·̀_·́ˋ)

没人管孩子。

她咬了咬牙,从灌木里爬出来,泥浆灌了一鞋,每一步都像踩在烂豆腐里,**再踩进去。

她先看了一眼五岁男孩——还趴在桥面上,没被冲走,但他吓傻了,一动不动,只会哭。

再看四岁女孩——卡在乱石后头,水漫到了她的腰,她在拼命往石头上爬。

岁岁踉踉跄跄地朝男孩那边挪了两步。

“跑跑!”她冲他喊,奶声奶气的声音被雨打散了,“快、跑跑!”

男孩听见了,抬起头看她,眼泪鼻涕混着雨水糊了满脸。

“我、我不敢……”

“往岸岸上爬!不动动就被水冲冲——”

又一波浪过来了。

桥面上的水瞬间漫过了男孩的手背。

他吓得“啊——”一声尖叫,反而把脑袋埋下去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个球钉在桥面上。

岁岁拽了他衣服一把。

拽不动。

五岁的男孩比她重一倍。她三岁半,瘦得跟鸡爪子似的,胳膊上没有二两肉,哪拽得了。

她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下游卡在乱石后头的女孩——水已经快漫到她的胸口了。

外公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拉不了的——先保自己。不是狠心,是你活着才能帮更多人。”

岁岁松开了男孩儿的衣服。

她转身,抱着那块断裂的木板,一步一滑地往下游乱石堆那边挪。

浪打在她腿上,冷得骨头疼。水到了她膝盖,到了大腿,她抱着木板当浮板,半趴半爬地靠近女孩。

“手手!”她冲女孩伸出手,“抓住住!”

女孩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是希望的光,是溺水的人看到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拼命去抓的那种亮。

女孩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岁岁。

两只手都抓上来了。

力气太大——岁岁根本站不住,身子被拉得往前栽。

“不、不是——”岁岁急得奶腔都劈了,“抓木板板!抓——”

来不及了。

一股急流从侧面涌过来,冲散了乱石堆。失去了遮挡的回水弯瞬间变成了主水道,浑浊的黄水裹着泥沙灌了上来。

女孩的手从岁岁手里滑脱了。

岁岁整个人被急流卷着往下游冲。

她死死抱住那块木板,木板的毛刺扎进了她的手掌心,疼,但她不敢松。

外公说过——

“水来了,抓住能浮的东西,别挣扎。水比你有劲儿,你跟它较劲就是找死。顺着它走,看准了岸边有树有石头,再往那边靠。”

浑浊的水盖过了她的头顶。

黄色的。

什么都看不见。

耳朵里全是“轰轰”的水声,像有几百头牛在头顶跑过。

她憋着一口气,把脸贴在木板上,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被洪水裹着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

脑袋露出水面的一瞬间,她拼命吸了一口气。

灌了半口泥水进去,呛得眼前发黑。

又被按下去了。

再上来。

再下去。

不知道翻了多少个来回。

破棉袄灌满了水,坠得她往下沉,但木板的浮力勉强把她的脑袋撑在水面上下挣扎的位置。

她的手指发白,指甲嵌进了木板的裂缝里,不松。

外公公。

岁岁死死咬着牙。

“岁岁不死死……岁岁还、还没找到爸爸……”

又一个浪头打过来。

她的身子被甩出去,重重地撞上了什么东西——硬的,不是水。

她本能地松开木板,两只手扒上去——是一根倒伏在水里的大树干,根还连着岸上的土,横在河面上。

岁岁把胳膊挂在树干上,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浑身发抖。

雨还在下。

水还在涨。

远处,石桥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桥塌了。

她趴在树干上,脸贴着粗糙的树皮,大口大口喘着气。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冷。

她的手往怀里摸了摸——破棉袄的里衬还在,里头那枚铜钱硌着她的手指。

还在。

外公还在。

“外公公……”

蚊子似的声音,在暴雨里,谁都听不见。

远处,洪水那边,隐隐约约有人声传过来。

不是赵大柱的声音。

不是刘瘸子的声音。

是好几个人在喊。

“这边有孩子!快——这边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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