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市中心医院太平间外的走廊里，空气冷得凝固。

温宛挂着吊瓶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呆呆地盯着地面。

沈敬山靠着墙壁，脚下散落了满地的烟头。

沈若芙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爸爸，喝点水吧......妈妈已经晕过去两次了，您不能再倒下了。”

沈敬山没有接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哑着嗓子喃喃自语：

“十字疤痕......怎么会有手术疤痕？那个学校不是全封闭封闭式行为矫正吗？他们对桑宁做了什么？！”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两名刑警陪同法医快步走来。

法医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检测报告，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沈敬山先生，温宛女士，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

温宛猛地抬起头，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医生！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她？！”

法医深吸了一口气，将报告翻开，指着上面的颅脑CT透视图。

“死者沈桑宁的直接死因，是颅内植入异物引发的特异性免疫超敏反应，导致急性脑干衰竭和多器官大出血。”

透视图上，我的大脑皮层中央，清晰地镶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微型芯片。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电极金属丝，硬生生刺穿了脑神经组织。

沈敬山死死瞪大双眼，浑身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一枚粗制滥造的神经电流**芯片。”

法医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芯片连通了运动神经和语言中枢。也就是说，死者生前的一切行为、动作、说话，全部受到芯片的强制电流操控。”

“只要她的大脑产生与规训程序不符的自主意识，芯片就会释放高压电流惩罚神经，直到她按照预设程序做出反应为止。”

轰的一声！

温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脑海中疯狂回闪着我昨天的每一个举动。

“学生沈桑宁，完成六年度化，谨遵父母教诲。”

“回父亲的话，行为守则第三条，长辈未允入席，不可擅动。”

“学生知错，请长辈责罚。”

“学生不挑食，感谢长辈赐食......”

温宛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抠进肉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原来不是她冷血......不是她恨我们......是她在挨电击啊！”

“她昨天跪在地上......她是在挨电击啊敬山！”

温宛发疯似地撕扯着沈敬山的衣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还骂她！你还怪她推翻草莓！你还让她吃那盘鱼！”

“她咽下去的时候该有多疼啊！敬山！你说话啊！她该有多疼啊！”

沈敬山面无血色，一拳狠狠砸在身后的坚硬墙壁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畜生......这群畜生！”

法医合上报告，沉重地补充了一句。

“根据芯片日志读取，这枚芯片植入时间不到十天。”

“早在一周前，医生就明确告知过手术失败，排异反应不可逆，死者只剩七天寿命。”

“还有......在对死者脑组织进行病理切片时，我们发现了严重的退行性神经元病变。”

沈敬山猛地抬头，满脸血泪。

“什么意思......什么叫退行性病变？”

“死者患有极为罕见的早发性进行性失忆症，从五岁左右就开始发病。”

法医看着这对痛悔交加的父母，一字一句地宣判了最残酷的真相。

“她当年不是顽劣，不是没有防备心，更不是故意跟陌生人走......她是生病了，她的大脑无法保存长时记忆。”

“你们把一个重病的孩子，当成不听话的坏孩子，亲手送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