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一眼,回复了张律:【麻烦帮我销毁了吧。】
合上电脑,我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眼眶有一点红,但除此之外,什么表情都没有。
厕所水流声很大,盖住了所有声音。
第二天,我是被我妈妈的电话吵醒的。
“陈年年,你和小江要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家里商量?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喉咙一噎,森森道:“没有。”
一句回应换来十句质问。
“那为什么闹离婚?你说说你到底在作什么?”
“小江多好的人啊,工作好脾气好,对你从来都是让着哄着……”
我没听她说完:“他外面有人了。”
此话一出,我妈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出声:“你抓到现形了?亲眼看见他跟人上床了?”
我被这话问得一噎。
“如果没有,那就忍忍,谁家锅底没有灰,拿着他的把柄,他以后只会更疼你。”
我失笑了一瞬:“所以这就是你不跟我爸离婚的原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话已至此,我挂了电话。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业主群弹出好多条消息。
【是602那个业主吧?我刚下电梯,看她家门口堵满了玫瑰花,人都走不过去了。】
【谁呀,这么大手笔?光这些花得花不少钱吧。】
【听说是惹了老婆生气,来道歉的,可真诚了!】
然后,一条视频被发到了群里。
我一怔,下意识点开。
镜头晃动着穿过一条堆满红玫瑰花束的走廊,从门框一直铺到拐角,密密匝匝地堵住了整条过道。
镜头最后停在我家门口。
江照墨站在那堆花中间,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陈年年,你曾说不管我犯了什么错,只要我送你花,你就原谅我,这句话还算数吗?”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群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消息炸得更厉害了。
【天哪,这男的太会了吧。】
【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602的业主就出来原谅了他吧。】
我把手机随手塞进了枕下。
下一秒,客厅里响起门开的声音。
一阵不好的预感,我立刻起床,走了出去。
江照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我给他的备份钥匙。
他身后是满地的红玫瑰花束,展板歪歪地靠在墙上,几个邻居还站在走廊里,举着手机往这边拍。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喉结滚了一下:
“年年……”
我打断了他:“那些花,你走的时候自己带下去,别给保洁添麻烦。”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第一句话是这个。
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把邻居们好奇的目光和手机镜头都隔在了门外。
然后他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靠近又不敢。
“我一直在你给我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