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脸上的笑就变了味儿,往回抽胳膊:“撒开!关你屁事!”“这学校是我的!”张磊的声音都劈了,“我报的就是这个!我分数够!我——”“你什么你?”马俊使劲一挣,后退两步,用手拍拍被攥皱的袖子,嘴角斜着往上挑,“张磊,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上头写的谁的名?你叫马俊吗?你叫吗?”张磊看着那张通知书,眼前一阵阵发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张磊学会了用那把弯把的锹,学会了在八百米底下听顶板的声音判断会不会塌方,学会了从周海的眼神里看出他今天心情好不好。
他每个月把工资寄回去大半,自己留二十块。十块交伙食费,五块买烟和日用品,还有五块,他攒着。
侯勇问他攒钱干啥。
他说:“有用。”
侯勇撇嘴:“有用?有啥用?咱这种人,生下来就是下井的命。攒再多钱,……
张磊后来经常想,要是那天他没蹲在教育局门口,要是他没看见那张通知书,要是他真去了商校,这辈子会是什么样?
但人生没有要是。
煤矿在县城北边四十里,坐拉煤的卡车去,一路颠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远远看见那两座井架,像两根巨大的骨头架子戳在山窝里,卷扬机吱嘎吱嘎响,钢丝绳绷得笔直,一头扎进地底。
“这就是咱以后吃饭的地方。”带他们来的老工人说,露出一口被煤灰染黑的……
一九八五年八月,蝉鸣像烧开了的水壶,在头顶没完没了地叫。
张磊蹲在县教育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汗浸软了的“体检通知单”。通知单上盖着鲜红的大印,写着他的名字,却让他去什么“商业学校”体检。
“同志,你再帮我查查,我报的是省城的师范学院,不是商校。”他把脑袋探进招生办的小窗户,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里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都没抬,手指头在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