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意思,你要救她?她要是活了,小龙给对象买自行车欠的账谁来给?”
你大哥养鸡场的鸡全得了瘟病,欠人家饲料、药钱、还有鸡苗钱好几千,这钱谁来出?
你大姐家小子一直没个合适对象,好不容易自己处了一个,现在人家天天问彩礼,老二啊,这些可都要钱啊!”
王永辉还在沉默。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一咬牙抛出终极炸弹。
“老二,她要是不死,你挪用学校公款,给何明芳找关系分房那事,你怎么解决?”
挪用公款?
给何明芳活动分房?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惊得杨宝娴差点从病床上弹起,好好问问王永辉是怎么回事。
“大娘!”
她心里正想着何明芳,没想到,这人就来了。
老太太气急败坏道:“明芳,你好好跟永辉说说,不是我们做事太绝,是杨宝娴这个人太遭人恨了,她不死,咱们都没法活!”
老太太出去了,病房里就留下了王永辉和何明芳。
何明芳走到病床边,伸手想拍拍杨宝娴,见她浑身是血,又把手缩了回来。
“姐?姐姐!你醒醒!”
王永辉皱眉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别叫了,流了那么多血,人早昏死过去了!”
何明芳转身抱住了王永辉,声音哽咽:“姐夫,姐姐对我那么好,她要是....要是就这么没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杨宝贤此时已经痛到麻木,都这时候,她要是还猜不出这对狗男女什么关系,她这四十年就白活了。
何明芳是娘家那边远房表妹,丈夫没了,婆婆不待见只生了个女儿的她,把娘俩赶了出来。
婆家不要,娘家不收,何明芳带着才四岁的女儿无处可去,大雨天,缩在她家饭店屋檐下躲雨。
被她给看见,叫进店里,把娘俩给安顿下来,又托人找关系,把她塞到王永辉的学校,做了个民办代课老师。
她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她倒好,背地里勾搭她男人,瞧这样子,还不知道几时就勾搭上了。
王永辉安慰着何明芳:“你别难过,她要是没了,我也会秉承她的遗志,好好照顾你的!”
“姐夫!”何明芳抽噎着:“姐姐这样,我心里好难受啊,之前你答应姐姐,今天陪她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要不是为了陪我过生日,姐姐可能也不会出事。
姐夫,要不把你送我的金项链卖了,先紧着给姐姐治病吧!”
杨宝娴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这几天腰有点不舒服,想着王永辉有点咳嗽,说好今天一起去医院看看。
可昨天晚上,王永辉突然说学校临时有事要加班,没空陪她去医院,结果呢?人家陪何明芳过生日去了。
还买金项链?
她想起来了,三天前,店里员工小薛说看见王永辉在金店挑礼物,还打趣两口子浪漫,是不是要送她结婚纪念日礼物。
这礼物后来也没了动静,她也没当回事,还以为是王永辉送给单位领导家属的,没想到.....
王永辉这会儿也冷静下来:“没事,她手上有钱,店里挣的钱,都叫她捏在手上,这些年,家里人想花她一分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再说了,那个肇事司机家里也挺有钱的,不缺这几个治疗费,对了,玲玲还在家里,你把她一个人丢家里,万一有事咋办?”
何明芳柔声道:“我听说姐姐出事,担心的不行,啥也没管就先过来了,姐夫,要不,你先回去。
昨晚玲玲发烧,你守了她一晚上没休息,累得人心疼,你先回去吧,姐姐这儿,有我呢,别担心!”
“行!”王永辉也没多想:“那你看着点,那个肇事司机没交钱之前,不准医生动她,免得到时候有个啥事,那家伙不认账!”
门再次被关上。
何明芳脸上温柔消失,变得阴冷讥讽:
“杨宝娴,你很快,就要死了啊,是不是下了地狱,也稀里糊涂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这地步。
呵呵,你这人啊,还真是遭人厌的很,我真的很讨厌你高高在上的施舍,自以为是的热情和大方,让我像个被人怜悯的乞丐。
你越是热情,我就得拼命多干活儿,哼,你多会做生意啊,给个住处一口吃的,我就成你家的免费保姆和长工,啥活儿都指使我来干!”
杨宝娴气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何明芳无处可去,她收留她,给她看病买衣服照顾孩子。
何明芳似乎觉得不好意思,也在家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做个饭扫个地缝个衣服什么的。
她见何明芳没事干,就提议让她去饭店帮忙,给她开工资。
何明芳不去,说不能占她太过便宜,她便又托熟人找关系,让她去王永辉的学校当了个代课老师。
如今想来,她哪里是怕占便宜,分明嫌饭店的活儿辛苦**。
何明芳心里积攒了太多怨气,跟谁也不能说,这会儿一股脑,全都给说了出来。
“你不知道吧,你男人很厌恶你,厌恶到经常借口加班不回家,他说跟你在一起的空气,都让人窒息难受。
他跟我上床的时候,说你身上一股子油烟味,恶心的他都不想碰你!
你儿子,他不想去五金厂上班,想自己干个体,你偏要逼着他去厂里累死累活,还不准他跟喜欢的姑娘来往,你知不知道,他都恨死你了!
你女儿不止一次跟我说,她就没见过你这么强势的妈,恨不得啥都听你的,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好,什么都得照着你的要求来,她经常问我,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死呢?
还有你婆婆,你可能不知道,你生女儿的时候,你婆婆故意大冬天在你门口泼水结冰,害你早产,她那时候,是想要你的命啊!
杨宝娴啊杨宝娴,这么多人都想让你死,你不死,你家里人该有多失望啊!”
杨宝娴一动不动,心如刀绞,突然明白什么叫住,万箭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