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钱我带来了，就在箱子里。”
“够吗？我爸的手术就等这五十万了！”
“够，多得是，你拿去烧……哦不，拿去花吧。”
我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冲进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的——天地银行。
“江辰，你爸的手术费，五十万，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交齐。不然，手术只能取消。”
护士长冰冷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面色灰败的父亲，眼眶瞬间就红了。
“护士长，求求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能凑齐的！我一定能！”我卑微地哀求着，声音都在发抖。
护士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规定就是规定，江辰，我们也没办法。重症监护室每天都有无数病人在等着床位。”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五十万。
对我这个刚毕业一年，月薪只有六千的普通人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各种网贷平台也借了个遍，才勉强凑了十万。
还差四十万，我去哪里弄？
绝望中，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我的女朋友，林薇。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从大学到毕业，感情一直很好。我们有一个联名账户，每个月都会往里面存钱，准备将来买房结婚。
这几年下来，里面应该有四十多万。
这是我们未来的希望，也是我爸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喂，江辰，什么事？我正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薇薇，你在哪？我……我爸病危，急需五十万做手术，我现在还差四十万，你能不能……”
“五十万？”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江辰，你疯了吧？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们联名账户里的钱！薇薇，那里面有我们存的四十多万，你先取出来给我爸救命，以后我加倍还你，我给你打欠条，我做牛做马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让我的一颗心不断下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林薇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冷得像冰：“江辰，你是不是忘了，那个账户的密码只有我知道。而且，你凭什么认为里面的钱是你的？”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薇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钱是我们一起存的！”
“呵，”林薇冷笑一声，“你一个月才赚几个钱？那四十多万里，有三十五万是我存的！你那点钱，够我们平时吃喝玩乐吗？”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林薇家境比我好，工资也比我高，她存的确实比我多。可我们是情侣啊，我以为我们的钱是不分彼此的。
“江辰，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不合适。”林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爸就是个无底洞，我不想我的人生被你和你的家庭拖累。”
“所以，那笔钱你是不打算给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钱？”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辰，别天真了。那笔钱，是我青春的补偿费。”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原来，五年的感情，在她眼里，只值那几十万。
原来，我爸的命，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哈哈……哈哈哈……”**着墙，缓缓滑落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和悲鸣。
周围路过的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心，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我麻木地接起，是林薇。
“江辰，想通了吗？想通了就别再来烦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电话那头，林薇似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你现在来市中心的‘鎏金’会所门口等我，我把钱给你。”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薇薇，你……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我骗你干什么？快点来，我时间有限。”
“好！好！我马上到！”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疯了一样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鎏金”会所。
半个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口。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副驾驶拎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扔在地上。
“钱都在里面，五十万，一分不少。”她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江辰，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别再来纠缠我。”
我看着地上的箱子，又看了看她冷漠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的话很难听，但她毕竟还是把钱拿来了。
“薇薇，谢谢你。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真诚地说道。
林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没再说话，一脚油门，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我提着沉甸甸的箱子，感觉像是提着我爸的命。
我不敢耽搁，立刻又打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我紧紧抱着箱子，心里一遍遍地感谢林薇。
虽然她要分手，但至少，她还有点良心。
回到医院，我第一时间冲向缴费处。
“护士，交费！我爸，江建国的手术费！”我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激动地喊道。
缴费处的护士和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下，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
然后，我的笑容，我的希望，我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箱子里，没有红色的钞票。
只有一沓沓，整整齐齐，印刷着“天地银行”四个大字的——冥币！
五十万，整整五十万的冥币！
每一张上面，都印着一个巨大的玉皇大帝头像，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天真和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