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夜。柳如烟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

上面还沾着林凡的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脆弱的痂，

像某种残酷的纹身。林建国坐在她对面，这位年近六十的商业巨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他挺直的背脊佝偻下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着，手里攥着一个深蓝色U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小凡上个月来找我，”林建国的声音嘶哑，“他说如果他出了事，

就把这个交给你。”他把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像放下一个过重的负担。

柳如烟盯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没有立刻去拿。她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

像有无数只飞虫在颅骨内冲撞。

楼梯间里发生的一切在眼前循环播放：林凡将她拉到身后的动作，

刀刺入身体时他瞬间绷紧的肌肉，还有他倒下前说的那句“这次我保护到你了”。保护。

他一直在说这个词。从那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到停车场夺回技术样品，再到今晚以命相护。

“林伯伯，”柳如烟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林凡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林建国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如烟，你看完这个就明白了。小凡他……”他哽住了，

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他做的一切，包括让你恨他，都是为了保护你。

”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林先生，柳**。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林建国扶住她，两人同时看向医生。“刀伤很深，

伤及脾脏和大血管，失血过多。”医生顿了顿，“我们尽力了，但林先生还没脱离危险期。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我能看看他吗？”柳如烟问。“可以，但时间不要太长。

”重症监护室里，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林凡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起伏，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柳如烟站在床边，

不敢碰他。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她送的表——三年前的生日礼物，

表盘背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交织在一起。

她记得他收到时笑着说：“如烟，这块表我会戴一辈子。

”原来他真的戴到了差点死掉的这一刻。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床栏上。

柳如烟擦掉泪水，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她找到一间空置的诊室，锁上门，

然后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那个深蓝色的U盘。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第三次机会”。点开，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序，

最早的记录于七年前——他们刚认识的那个秋天。柳如烟点开第一个视频。

##十四视频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镜头里是二十岁的林凡，

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那件浅蓝色衬衫，背景是他的大学宿舍。他的眼神很年轻，

但眼底深处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重。“今天是2016年10月12日，

”视频里的林凡对着镜头说，声音有些紧绷，“第三次重生的第一天。

如果这个视频能被如烟看到，说明我已经失败了，或者……已经不在了。”柳如烟屏住呼吸。

“先解释什么是重生。”林凡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第一次死，

是在三十五岁那年。那时我和如烟已经结婚八年，林氏和柳氏完成了合并，

我们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叫林念初。”他说到女儿的名字时，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但很快又消失了。“我们成了沪市最有权势的商业夫妻，但也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竞争对手，家族内部有异心的人，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如烟的二叔柳振业。

”柳如烟的手指收紧。“那天是念初的生日派对，在郊区的庄园里。

有个‘送蛋糕’的服务生混进来，蛋糕里藏了炸弹。如烟发现了异常，在爆炸前把我推开，

自己却……”林凡闭上眼睛，好几秒没有说话。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她死在我怀里。

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念初’。”视频暂停了，柳如烟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呼吸，胸口像被巨石压着。爆炸？女儿？她为救林凡而死？

她颤抖着手点开第二个视频，日期是一个月后。视频里的林凡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

眼窝深陷。“我花了半个月调查，幕后主使是柳振业。他想吞并柳氏，

又怕如烟这个继承人碍事，所以一箭双雕。”他的声音冰冷，“我收集了证据，

送他进了监狱，然后独自把念初养大。但我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每天都会梦见如烟死的那一幕。”“四十五岁那年，我确诊了晚期肝癌。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我想，也好，终于可以去见如烟了。但闭眼的那一刻，

我没有死——我回到了二十岁，回到刚认识如烟的那个秋天。”“第二次机会。

”林凡对着镜头苦笑，“我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让我有机会改写一切。

我躲开了所有可能导致如烟受伤的商业争斗，甚至放弃了林氏的继承权，带她私奔去了云南。

”画面切换成几张照片：苍山洱海边的民宿，她和林凡并肩看日出的背影，

还有一张——柳如烟摸着小腹，笑容温柔。“我们有了孩子，三个月了。

”林凡的声音变得柔软，“我想这次终于可以给她平静的生活。但我错了。柳振业没有放弃，

他找到了我们。那天如烟独自去镇上的医院做产检，

一辆货车失控撞向她的车……”他哽咽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到医院时，

她还有意识。她握着我的手说：‘林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可是孩子也没保住。

她失血过多，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怀里变冷。”视频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柳如烟也哭了，

泪水模糊了屏幕。许久，林凡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坚定。“我又回到了二十岁。

第三次重生。这一次我终于明白了——只要我还和如烟在一起，只要我还爱她，

她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命运像在玩一个残酷的游戏，无论如何绕开危险，

总会有新的意外等着她。”“所以这一次，”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她恨我，

要让她彻底离开我。我要在她身边制造一个更危险的‘威胁’，让她在恨我的同时，

也能警惕真正的危险。”视频结束。柳如烟呆坐在黑暗里，全身冰冷。

她想起婚纱店的那一幕，想起那些刻意让她看到的亲密照片，想起林凡一次次把她推开，

说着残忍的话。原来那不是背叛。那是用七年感情做祭品，为她铺一条生路。

##十五接下来的视频记录了林凡这三年的所有布局。他故意接近苏婉儿，

因为调查发现苏家是柳振业的重要资金渠道。他要借苏氏的力量，

既给柳如烟制造“出轨”的假象，又能监控柳振业的资金流向。他暂停与柳氏的合作项目，

因为知道那个项目里有柳振业埋下的陷阱——技术漏洞会让柳氏背负巨额赔偿。

他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柳如烟，所以才能在停车场及时出现。

他甚至查到了张嘉良的秘密——不是张明轩冒名顶替那么简单。“张嘉良三年前就死了。

”视频里的林凡面色凝重，“在从硅谷回国的航班上，突发心脏病去世。张氏为了稳定股价，

也为了完成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找来了一个替身——就是现在这个‘张嘉良’。

”“他的真名叫陈默，是张董事长年轻时情人的儿子，一直在国外生活。

他和真正的张嘉良有七分像，经过整容和训练，几乎可以乱真。张董事长承诺，

只要他扮演好这个角色五年，就给他张氏10%的股份。”“但他贪心了。”林凡冷笑，

“他想要更多。所以他一边扮演张嘉良，一边在暗中转移张氏资产。

更重要的是——他和柳振业有联系。

在一家隐蔽的茶室见面；两人在车库交接文件；甚至有一张——陈默递给柳振业一个注射器。

“这是什么？”视频里的林凡指着注射器，“我的人没能靠近，但怀疑是某种药物。

柳振业有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定期注射药物维持。我怀疑陈默用这个控制他。

”柳如烟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张嘉良——不，陈默——对她的温柔体贴，

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看似真诚的告白。还有他对林凡的指控，那些“证据”……全是算计。

最后一个视频是十天前录制的。林凡坐在书房里，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如烟，

如果你看到这个，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他对着镜头微笑，笑容疲惫但温柔，“别难过，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第三次重生时我就想好了——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死，那必须是我。

”“我安排了所有事。证据已经交给警方，柳振业和陈默跑不掉。

林氏10%的股份**书在我父亲那里，那是给你的保障。还有一些投资，用的是你的名字，

足够你和……和未来的你，衣食无忧。”他停顿了很久，眼神飘向窗外。“如烟，

我知道你会恨我骗了你七年。但请你相信，这七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用尽全力爱你。

每一次推开你，我的心都比刀割还疼。每一次看到你哭，我都想跪下来求你原谅。

”“但我不能。”他的声音哽咽了，“因为我见过你死在我怀里两次。我不能再承受第三次。

”视频接近尾声。林凡站起来，走到镜头前，仿佛想透过屏幕触碰她。“好好活着，如烟。

这是我用三生换来的。”他轻声说，“忘了林凡吧。找个真正爱你的人，

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画面暗去。诊室里一片死寂。

柳如烟坐在黑暗里，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原来所有的残忍都是深爱。

原来所有的背叛都是守护。原来有一个人，为她死过三次。##十六手机震动，

是张嘉良发来的消息：【如烟，听说林凡出事了。你还好吗？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柳如烟盯着那条消息，眼神逐渐变冷。她没有回复，

而是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这是林凡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礼物：所有证据的备份，

以及一组监控代码。代码可以远程接入陈默公寓的安防系统。

林凡在视频里说：“如果陈默对你起疑，或者想对你做什么，

可以用这个看到他公寓里的情况。”柳如烟输入代码，

屏幕分成四个画面：客厅、书房、卧室、走廊。陈默正在书房里打电话，背对着摄像头。

“对，林凡重伤，应该活不了了。”他的声音透过隐藏的麦克风传来，清晰得可怕，

“柳如烟现在孤立无援，正是下手的好时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陈默笑起来：“放心，

柳振业那条老狗已经被我控制了。他心脏病用的药，我稍微调整了一下配方，

现在离了我给的药，他三天都撑不过去。”柳如烟捂住嘴。“柳氏的技术数据已经到手了，

等风头过去，我会用张氏的名义推出新产品。至于柳如烟……”陈默转过身，

柳如烟看到了他脸上从未有过的阴冷表情，“她会‘伤心过度’，

在林凡死后不久‘意外身亡’。到时候，柳氏群龙无首，张氏就可以顺理成章接管。

”他挂了电话，走到书柜前，推开第三层的一排书，露出一个隐藏的保险箱。输入密码后，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T-7。

柳如烟迅速截屏，将画面保存下来。她正要继续看，陈默突然抬头，

目光直直看向摄像头——不，他看的是摄像头旁边的装饰画。他走过去，

调整了一下画框的角度，然后满意地点头。他并没有发现监控。柳如烟松了口气，

但心脏还在狂跳。她关掉监控画面，开始思考下一步。陈默要对她下手，

而且计划用药物控制。她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拿到所有证据，把他和柳振业一起送进监狱。

但林凡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陈默在张氏和柳氏内部肯定有眼线。她孤立无援，

该相信谁？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柳**，我是林先生的私人保镖周正。

林先生交代过，如果他出事，我就听您指挥。我现在在您楼下，需要我做什么？

】林凡连这个都安排好了。柳如烟回复：【等我消息。】她整理好情绪，擦干眼泪，

重新补了妆。镜子里，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林凡用三生为她铺路，

她不能辜负。推开诊室的门，林建国还坐在走廊里。他抬起头，看到柳如烟的表情，

似乎明白了什么。“您都知道了？”他轻声问。柳如烟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林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