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开始了。
主持人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介绍我:“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二号女嘉宾苏晚!一位非常特别的女士,她的报名信息,来自于她最熟悉的陌生人——她的前夫!”
场下一片哗然。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同情、或八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面带微笑,稳如老狗。
内心OS:别急,更劲爆的还在后头。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
画面先是一片漆黑,然后,一个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二号女嘉宾的拖油瓶,我叫顾岁岁。”
镜头亮起,岁岁穿着皮卡丘睡衣,坐在她的儿童房里,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奥特曼模型。
我当场石化。
这……这是什么情况?VCR怎么是岁岁录的?!
只听岁岁继续用她那软糯的声音,一本正经地控诉:
“我妈咪,苏晚,是个大美女。但是她不开心。因为我爹地,是个工作狂。他总是不回家,用很多很多的钱钱,代替他自己来陪我们。”
她说着,还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妈咪说,她想要的是爱,不是ATM机。所以,我想帮妈咪找一个新的爹地。要求如下:”
“第一,要有很多很多时间陪妈咪和岁岁。”
“第二,要会做饭,特别是糖醋排骨。”
“第三,要会讲奥特曼的故事。”
“如果你符合以上条件,并且不怕我那个脾气很臭的旧爹地,就请为我妈咪留灯吧!拜托拜托!”
视频最后,岁岁抱着奥特曼,对着镜头鞠了个躬。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
“天呐!这小女孩也太可爱了吧!”
“人间清醒啊!知道自己妈妈要什么!”
“旧爹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站在台上,整个人都傻了。
搞了半天,这出大戏的导演,是我那个三岁半的女儿?!
顾修远!你不仅是个失职的丈夫、缺席的父亲,你还是个蠢货!这么重要的私人账号密码都能让女儿搞到手!
主持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咳咳,看来我们的小宝贝对爸爸的怨念很深啊。苏晚,你想对你女儿说点什么吗?”
我能说什么?
我说我回去就要打她**吗?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接下来的男嘉宾出场环节,我全程神游。
脑子里全是岁岁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和顾修远知道这件事后可能气到爆炸的脸。
莫名其妙的,竟然有点爽。
一个又一个男嘉宾从我面前走过,有肌肉**,有文艺青年,有精英律师。
直到五号男嘉宾出场。
他叫沈聿,是A大的艺术史教授,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
他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呼。
在介绍环节,他说:“我不太会说什么花言巧语,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能陪我逛逛美术馆,聊聊梵高和莫奈,在下雨天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我希望我的爱情,是灵魂的共鸣。”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尘封已久的心,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就是我曾经向往过的生活吗?
在选择心动女生时,沈聿毫不犹豫地走向我,将那朵代表心动的玫瑰花递给我。
“苏晚女士,从你上台的第一刻起,我的目光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你的故事很特别,你的女儿很可爱。我想,我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学习讲奥特曼的故事。”
他的声音温柔又真诚。
我愣住了。
全场的灯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观众席上发出了“在一起”的呼声。
主持人也跟着起哄:“哇哦!我们温文尔雅的沈教授,对我们的辣妈一见钟情了!苏晚,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沈聿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这只是个节目,都是假的。
但情感上,我却被他此刻的温柔所打动。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演播厅的后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逆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却因为一路狂奔而显得有些凌乱。黑色的风衣衣角带风,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能冻死人的冰霜。
那双深邃的黑眸,像淬了毒的利剑,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这强大的气场,这熟悉的面孔……
**!
顾修远?!
他不是在欧洲吗?!
他是坐火箭回来的吗?!
我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他那快要哭出来的特助陆泽。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包括主持人和导演。
顾修远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朝着舞台走来。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然后,他转头,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我身旁的沈聿。
“她,”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掉渣,“是我的。”
说完,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一个弯腰,把我扛在了肩膀上。
“啊!”我尖叫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
“顾修远!你这个疯子!放我下来!”我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
他却像是没听见,扛着我就往外走。
路过一脸懵逼的沈聿时,他还极具挑衅地停顿了一下,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教授?灵魂伴侣?呵,你配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无比。
全场观众和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我被他扛着,像个被抢的压寨夫人,脸朝下,只能看到他快速移动的锃亮的皮鞋,和身后演播厅里越来越小的惊呼声。
完了。
这下全网都要知道,我苏晚给老公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
而我那个疯批老公,直接杀到节目现场抢人了。
这比任何剧本都**。
我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