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王朝,深秋。
玉虚观内,正在打坐的明尘子突然心下一慌。
赶忙拿起旁边磨得发亮的龟壳,指尖轻点在龟壳上面,骤然裂开数道细纹。
明尘子一个飞身蹿起就往外跑,但是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抓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捞上在一旁玩耍的小团子。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脸懵的小团子,“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下山!”
京城西隅。
云巷深处的云家门楣上写着“云府”二字的门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上面仅存的几分上古世家的气度也应声散落。
镇国公带兵从牌匾上踏过,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府去。
正堂内,云氏一族的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神情凝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娘,咱们云氏一族就这么束手就擒吗?”云靖安气愤道。
云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外面,“这是咱们云家的劫难,躲是躲不过去的,除非……那个人出现。”
云老爷子就是为了找到能解云家这场劫难的人,强行入梦与天界沟通,昏迷不醒了。
到底谁能解云家的这场劫难?
云氏一族世代以梦境沟通天界,能知祸福,避吉凶,曾是苍梧王朝最受倚重的“天命之族”。
可是自云靖安父亲那一辈起,族中就再无人能与天界沟通,那代表着云氏一族的重要印记也再也没有在云氏族人的身上出现过。
云氏一族昔日的荣光早已沦为笑柄,如今连全族之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朝中新晋的镇国公一家正是风头无两,镇国公的女儿不但能知祸福,预知未来,还能拿出来苍梧王朝从来没有过的一些东西。
比当初全盛时期的云氏一族还厉害。
皇上龙心大悦,就答应了镇国公的请求:与荣家打赌,三日期限,预知天界警示,无法预知天界警示的一方抄家灭族,把家产都归给赢的那一方。
这个赌约在早朝上引起了轩然**。
虽然云家的荣光早已不在,但是云家是有丰厚底蕴的古老世家,还是有与云家交好的大臣不赞同这样的赌约。
这明显就是要奔着云家灭族去的。
但是现在最能为云家说上话的太子病重,不在朝堂之上,而其余的几个与云家交好的大臣不足以说服皇上。
还因为为云家说话而受到了责罚。
其实在早些年间,云老爷子为了避免云家的这场劫难,早早的就开始布局了,读书的读书,习武的习武,就希望这一日到来的这一天,能有人护住云家。
可是老天终究不肯放过云家,最有望护住云家的长孙云峥在战场上身受重伤,双腿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就此成了一个终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的颓废之人。
镇国公眼带轻蔑,把正堂里面的人巡视了一圈:“三日期限已到,你们云家未能说出天界的预警,愿赌服输,你们云家的气数已尽,怨不得旁人,这云巷现在就是我萧家的了,我可不想让你们的血脏了我萧家的地盘,把云氏一族的人统统绑了,明日在京城游街一圈再拉到问斩坊斩首示众。”
女儿说必须得把云家全部弄死,不然他们镇国公一家的地位会不稳。
仅仅弄死,太便宜云家了,还要让云家在临死前受到万民的唾弃。
“萧远清!我云家的人可以输,可以死,但是不可以侮辱。”坐在轮椅上的云峥抓着轮椅扶手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镇国公嘴角讥讽地勾了一下,“就你一个废物,站都站不起来,还跟本镇国公在这里谈尊严,你还以为你是那个能提刀上马安天下的云将军吗?你们云家现在就是一帮废物,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废物,也就是皇上仁慈让你们云家这帮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了这么久,本镇国公今天就是来替皇上清理废物的。”
萧远清的话刚说完,一个少年突然冲到了萧远清的面前,抓住萧远清的手臂就狠狠地咬了上去。
萧远清其实就是一个文官,不会武,反应速度自然也就没那么快。
被少年咬住了手臂,疼得吱哇乱叫。
“你个死傻子,快松口,我现在就弄死你。”
萧远清一边骂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捶打少年。
可是无论萧远清怎么打,少年就是不松口。
萧远清气得对着一同进来的士兵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该死的傻子拽开。”
跟着来的士兵对云家都是很同情的。
所以没有及时的出手阻止。
这个镇国公原本就是仰仗着他们家的那个女儿得来的爵位,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都跟着翘起尾巴来了,整个京城都要装不下他们一家了。
苍梧王朝要不是有云氏一族的庇佑,咋能边关安稳,国泰民安。
就算是云氏一族现在不能庇佑苍梧王朝了,可是也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
但是现在镇国公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就算是心里不满,也没有人敢当面得罪他。
过来了两个士兵来拉少年。
可是少年还是不肯松口。
“打,给我往死里打,看他松不松口。”萧远清咬牙切齿道。
又过来了两名士兵,对着少年拳打脚踢起来。
但是也都没有往致命的地方打。
“云珩,快松开。”
“不许打我弟弟!”
云峥想站起来保护弟弟,但是奈何自己的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着急,整个人连带着轮椅都摔在了地上。
其余云家的人也想上前去阻止。
但是门口突然响起了一声,“谁再敢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云家的人看到进来的人都没再往前一步。
几个对云珩拳打脚踢的士兵也停了手。
云珩依然还死死地咬着萧远清的手臂。
那人在云珩的肩头上拍了拍,“云珩听话,松口。”
眼珠子都红了的云珩听到来人的声音,终于把嘴松开了,满嘴是血,血顺着他的下颌流了下来。
云珩愤恨地瞪着萧远清,“不许骂大哥。”
萧远清疼得整个人都麻了。
挽起袖子发现自己的手臂硬生生被咬掉了一块肉。
要不是有官服隔着,估计这块肉都会被那个傻子给嚼吧嚼吧吃了。
“杀了,杀了,现在把云家的这帮废物统统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