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瑶笑出一口大白牙:“许我以后发财,让你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我笑着吹了蜡烛,说许了,但我许的不是谁发财,而是许眼前的女孩永远不要变。
我划到最早的一张照片,高三的学校运动会,我们站在操场边上,林乐瑶搂着我的手臂,冲镜头做鬼脸。
我看着镜头在笑,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同样糟糕的原生家庭,同样清贫的生活。
但我有她,她也是。
门锁响了,我猛地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我抬手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起身去扶踉跄进门的林乐瑶。
靠近时,浓烈的酒气扑面。
我屏住呼吸,扶住她的手臂。
我皱眉:“怎么又喝这么多?”
“还不是为了你。”
林乐瑶大着舌头,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为了这个家,为了让……让你过更好的生活。你知道今天这个客户有多难搞?你知道我喝了多少才拿下来?”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脑子里闪回的却是她十七岁搬完砖蹲在路边吐的画面。
那时候她也说‘不累,为了你’。
差不多的话,十六年前让我心疼,十六年后让我哑口无言。
进卧室的时候,林乐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我用力架住她后,才看到她后脑勺上的异样。
林乐瑶向来扎得精致的马尾现在一团糟,像一个手法不熟练的男人扎的。
瞬间,不久前手机里那个男人的笑声又在我脑子里响了一遍。
我把林乐瑶放平在床上,脱了她的高跟鞋,把她皱巴巴的衬衫拉了拉。
她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辰宇……”林乐瑶声音含糊,眼睛没有睁开,“辰宇……我不想结婚……你别逼我……”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只手曾经有总是有五个血泡,现在已经养得骨节分明。
视线上抬,落在那张早已褪去稚嫩的脸上,我轻轻抽出手:“嗯,不结了。”
其实我打那通电话就是想告诉林乐瑶——
我不打算跟她结婚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窄窄的光。
林乐瑶洗漱完走出卧室,宿醉的钝痛还黏在脑子里。
我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是一片碧蓝的湖,湖边是错落的白色房子,像某个南方小镇。
“早餐在桌上。”我头也没回。
林乐瑶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脑勺,头发已经散下来了。
她目光扫过茶几,遥控器旁边搁着那根小皮筋。
见我似乎没有问的意思,只一味盯着电视里那个阳光很好的小镇。
林乐瑶心底那抹不安彻底散了。
她径自走到我身边坐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给你报了个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