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宋冉直到十点才发现我从杂物间不见了。

他用我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

【你跑哪儿去了？】

【曼曼醒了，现在哭着要见你。】

【回来把话说清楚。】

温叙也发来一条。

【今晚你要是不道歉，以后别叫我哥。】

周屿更直接。

【苏曼因为你进了医院。】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

我在登机前补办了手机卡。

旧号码留在那部被他们扣下的手机里。

临关机前，智能门锁弹出提醒。

有人正在输入密码。

门口摄像头里，宋冉站在最前面。

温叙和周屿刚从医院赶来，脸上还带着怒气。

苏曼也在。

她披着宋冉的外套，脖子上的红围巾格外扎眼。

宋冉连续输了三次密码。

门锁提示错误。

他抬头冲着摄像头喊：

“温乔，开门。”

“别装听不见。”

温叙拍得门板发响。

“你把苏曼害成这样，还有脸躲在家里？”

周屿在旁边冷笑。

“她不就是想等我们哄吗？”

“这种把戏玩了多少年，她舍得真走？”

苏曼拉住他们。

“算了，姐姐正在气头上。”

“再等一会儿，她会开门的。”

四个人站在我贴过圣诞花环的门前。

笃定我还躲在里面。

电梯门打开。

房东拖着装满他们东西的纸箱走了出来。

宋冉回头。

“阿姨，温乔是不是把密码换了？”

房东看看他们，又看向门上的新锁。

“你们不知道吗？”

“温乔上午就退房了。”

房东说完，门口安静了几秒。

后来，她把那段门口录像发给了我。

画面里，宋冉先反应过来。

“退房是什么意思？”

“她能去哪儿？”

房东推开他的手。

“我怎么知道？”

“她连押金都没要，只让我今天换锁，说以后不会回来了。”

周屿仍不相信。

“她家在这里，工作也在这里，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温叙脸色难看。

“她是不是住酒店了？”

“她从小就爱闹脾气，过两天自己会回来。”

三个人说得笃定。

像是在说服房东，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曼低头咳了两声。

宋冉立刻脱下围巾，替她挡住领口。

“外面冷，你先回车里。”

她却站着没动。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连家都不要了？”

“都怪我。”

“我要是不回来，你们也不会跟她吵架。”

温叙看向她。

“跟你没关系。”

周屿也说：

“她就是想吓唬我们。”

“等她发现没人追着哄，自然会出现。”

房东听不下去了。

“人家手背缝了六针，脚也伤了。”

“昨晚一个人拖着行李回来，你们在哪儿？”

宋冉猛地抬起头。

“她受伤了？”

“你们不知道？”

房东指向他手里的手机。

“她说手机被人扣了，连医院的付款码都打不开，还是我替她垫的钱。”

宋冉握着手机的手僵住。

那部手机，是他从我手里拿走的。

他把我锁进杂物间时，还说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还给我。

温叙皱起眉。

“她去医院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房东气笑了。

“她为什么受伤，你们心里没数？”

苏曼的脸白了一下。

“姐姐从窗户跳出去时，我还在昏迷。”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房东没理她，把几个纸箱推到门边。

最上面贴着三张纸。

宋冉。

温叙。

周屿。

箱子里装着他们留在我家的衣服、球鞋、书，还有用了多年的备用钥匙。

温叙拿起自己的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

他认得那张卡。

父母去世后，家里的赔偿金一半归他，一半归我。

他开公司资金不足，我把自己的那份借给了他。

三年过去，他从没还过。

卡片旁边放着一张转账记录。

昨天下午，我将欠款数额、转账时间和他的签字借条一起交给了律师。

温叙脸色变了。

“她跟我算钱？”

房东看着他。

“亲兄妹不能算钱？”

“她不跟你算，你就当她的钱是你的？”

周屿打开自己的箱子。

里面有一只旧相机。

大学时，他说想学摄影，我**三个月给他买的。

后来苏曼看上，他借给她拍毕业照。

相机摔坏后，苏曼哭了两声，他便让我别追究。

现在那只裂开的镜头旁，压着维修单和当年的付款小票。

周屿盯着小票上的日期，半天没有出声。

宋冉的箱子最满。

里面放着他送我的衣服、首饰和合照。

最上方，是一枚戒指。

他半年前带我试过尺寸，说圣诞节那天给我一个惊喜。

我曾以为，那个惊喜会是求婚。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戒指带去公司，是为了给苏曼试戴。

因为苏曼说，她想知道这个款式戴在手上好不好看。

戒指被装在透明袋里。

旁边只有一张纸。

【分手。】

宋冉拿起那张纸，猛地转身。

“她不可能只留两个字就走。”

“她肯定还在附近。”

话音刚落，我的旧手机响了一声。

锁屏上弹出律师发来的消息。

【温女士，您的登机手续已办好。】

【苏曼侵权及校园欺凌的证据已经提交，后续由我代为处理。】

宋冉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周屿抢先问：

“登机？”

“她要去哪儿？”

没有人回答。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

【祝您国外任职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