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西溪加完班回到家，像一袋水泥似的把自己摔进沙发。手机震动个不停，她懒得看，大概是工作群又在布置什么周末的“紧急任务”。

但震动持续不断，还伴随着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她勉强睁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是大学室友林小雨的疯狂刷屏：

“西溪！西溪！你看抖音了吗？！”

“你火了！！！”

“不对，是你唱歌的视频火了！”

“快看！转发破百万了！”

什么？

西溪迷迷糊糊点开林小雨分享的链接。

那是半个月前，林小雨过生日，一群朋友在KTV聚会。西溪被灌了几杯酒，在大家的起哄下，唱了首外婆教的老歌。她记得自己当时唱得挺投入，但完全没注意有人录了视频，还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的她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坐在KTV昏暗的灯光里，手里握着话筒，闭着眼。背景音里有朋友的说笑声、碰杯声，但她的声音很清晰——那种被林小雨形容为“像浸了井水，凉丝丝又有点回甘”的声音，在简陋的手机录音里，竟然意外地有质感。

视频配文很随意：“闺蜜生日，宝藏女孩开口跪#真实声音#素人歌手”

点赞187万，评论5.2万，转发102万。

西溪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她颤抖着点开评论区。

“这是什么神仙音色？！干净得我耳朵都怀孕了！”

“虽然技巧不专业，但感情好真挚，听哭了……”

“这才是唱歌啊，现在那些修音修到亲妈都不认识的流量能学学吗？”

“求问**姐是谁？有账号吗？想关注！”

“@歌颂者官方节目组快来看看！这才是你们要找的‘真实的声音’！”

再往下翻，居然真的出现了《歌颂者》节目组的官方账号回复：“已收到安利，正在联系中～”

西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歌颂者》？那个她每周必追、聚集了华语乐坛顶尖歌手的现象级音综？找她？

她正发愣，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归属地显示本市。

“喂……喂？”西溪声音发虚。

“您好，请问是西溪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很职业的女声，“我们是《歌颂者》节目组。我们在社交平台看到了您的演唱视频，非常欣赏您的声音特质。我们本季正在寻找一位特别的素人踢馆歌手，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西溪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西溪女士？”

“我在。”她咽了口唾沫，“可我就是随便唱唱，我不是专业歌手，我……”

“我们看重的是您唱歌时的那种真实感。”对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样吧，明天下午您有空吗？我们可以见面详谈。地点我发您微信，就是这个号码。”

电话挂断。几秒后，微信好友申请弹出，头像是《歌颂者》的官方logo。

西溪盯着手机屏幕，脑子一片空白。加班过度的眩晕感和这突如其来的荒谬邀约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她点开银行卡APP，余额：3270.84元。房东早上发的催租信息还挂在屏幕上。组长下午摔在她桌上的第十三版方案，还摊在餐桌上，上面用红笔写着大大的“重做”。

冲动一次。

就一次。

她通过了微信申请，回复：“好的，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