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昭家世世代代留给女婿的信物。
昭澜缓缓抬手,看着画中自己的样子恍惚了好一阵,险些看入了神。
她当时快意潇洒,连笑都十分张扬。
如今……
忽闻谢清砚低声问:“当真是朕错了吗?”
她一愣,太监声声附和,“陛下乃一国之尊,做的事自有陛下的考量,皇后娘娘和大臣们自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不知过了多久,雨也停了。
谢清砚才悠悠开口:“摆驾,去冷宫。”
昭澜眼底的光微微晃动,心底划过一丝欣然。
他行色匆匆,昭澜跟在身后。
欣喜之余又涌上一顿苦涩,若是谢清砚看到了她死后的惨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昭澜离冷宫越近,心就多了几分忐忑。
谁知谢清砚刚到冷宫门外,就见门上赫然贴着一张有她字迹的宣纸。
写着——
“今生缘已尽,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
谢清砚眼里泛起凌人的寒意,语气可怖:“很好,那朕便如她所愿!”
他甩袖离去,独留昭澜一人在原地。
昭澜闭上酸涩无比的眼睛,苍白的脸上却扬起一抹笑。
这宣纸上的字,分明一眼便能看出来不是她所写。
可笑啊,无论何时都心思缜密的帝王竟会被这样拙劣的手段给骗了。
一滴苦泪划过脸颊,她喉头哽咽着:“可我的字,是你教的。”
是谢清砚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昭澜见谢清砚的龙撵还停在冷宫外。
却在无意中看见了冷宫角落处,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婢女。
昭澜瞳孔一缩,迅速回忆起那婢女就是当时死死按着她喂她毒药的那个。
果然啊,又是沈绾儿。
她好恨,恨沈绾儿仗着她已死,任何事都死无对证,她只能任人宰割。
昭澜还未缓过神,却被迫跟着谢清砚来到了沈绾儿的宫殿外。
龙撵未停,沈绾儿抱着一个锦盒从殿内直接迎了上来:“陛下!您怎么来了,臣妾刚做了糕点,正要给您送过去,臣妾和陛下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她看着谢清砚阴沉了一路的脸色几乎瞬间就柔和下来,下了龙撵,“那朕便尝尝绾儿的手艺。”
说罢他便和沈绾儿进了宫内。
沈绾儿只不过喂了一小口糕点给他,谢清砚便笑颜不止。
可他分明不喜甜食。
畅聊间,谢清砚拿起放在桌上沈绾儿绣的锦囊,神色掠过一抹凝重后道:“绾儿当真心细手巧,无人能及。”
她的视线下意识在他的腰间寻找,终于找到了当初她赠予谢清砚的锦囊。
里面放着的是他们二人成婚结发的青丝。
昭澜心底泛起微小的涟漪,如清风刮过。
他竟还留着。
所以在他的心中,是不是对她还有那么一丝的情意?
却不曾想沈绾儿娇俏出声:“陛下也就口头上说说,打发臣妾罢了。”
下一秒谢清砚便扯掉戴在腰间的锦囊,恰好扔到刚进殿的太监身前。
太监身子一抖,弓腰捡起:“陛下……”
谢清砚摆了摆手:“它赏你了。”
随即将手中的锦囊别在腰间,“绾儿亲手做的,朕会日日佩戴在身上,诚意够了吗?”
沈绾儿一脸羞涩地将头埋进他的怀中,半推半就:“陛下,还有人在呢。”
谢清砚抬眼冷睨太监一眼,见他支支吾吾不肯走:“还有何事?”
太监连忙开口:“陛下,昭校尉在殿外求见。”
小岑?
他怎会突然进宫?
谢清砚嘴唇翕动,语调散漫开腔:“不见。”
太监神情为难,略显紧张:“陛下,昭校尉好像有急事要禀,要不还是奴才叫校尉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