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这六年辛苦你了。"
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二十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那个信封。
二十万。
能堵上老郑那边的窟窿。
我手都伸出去了。
沈知意忽然开口。
"陈默,你收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我手一顿。
她盯着我的手。
眼神很冷。
但她的指节发白,攥着轮椅扶手。
我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她。
然后把手收回来。
林子谦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大概觉得我还有点骨气。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林医生,能转账吗?"
"现金我怕出门被抢。"
林子谦的笑僵在脸上。
林薇低头猛咳嗽。
沈知意闭了闭眼。
"陈默!"
我被她喊得一哆嗦。
六年的条件反射。
她一喊我名字,我就想问她是不是要上厕所。
气氛更尴尬了。
林子谦收回信封,勉强笑了笑。
"陈先生真幽默。"
我点头。
"穷人的幽默,主要靠苦中作乐。"
他脸上的笑淡了。
沈知意上车前,忽然说:
"这三十天,你还住那边。"
我立刻摇头。
"不住。"
"你必须住。"
"凭什么?"
她看我一眼。
"房子是我的。"
我闭嘴了。
她又补了一句。
"你欠的债,我可以让债主消失三十天。"
"也可以让他们现在就上门。"
我喉咙发干。
"沈总,您这属于非法拘禁前夫。"
"现在还不是前夫。"
车门关上。
迈巴赫开走了。
尾气喷我一脸。
旁边那个离婚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三十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我看他。
"大哥,你知道三十天照顾一个恢复记忆的总裁是什么概念吗?"
他摇头。
我说:"比坐牢强点。"
"牢里不用哄总裁吃药。"
大哥想了想,深表同情地又拍了拍我。
我骑上小电驴往回走。
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路上我一直在想。
沈知意为什么非要我住那三十天?
她不是急着离婚吗?
不是急着跟林子谦双宿双飞吗?
想不通。
有钱人的心思,比我那本内科学还厚。
回到家。
我掏出钥匙开门。
两室一厅,六十平。
墙上有划痕,是沈知意以前拿勺子敲的。
冰箱上贴满了便利贴。
"知意不能吃芒果,过敏。"
"雷雨天别关客厅灯,她怕。"
"睡前要讲故事,不讲就把锅盖扣脑袋上。"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
伸手把便利贴撕了。
撕了两张,又停了。
算了。
等三十天以后再撕。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胃又开始疼了。
我摸出胃药,空着嘴干咽了两片。
手机响了。
老郑。
我接起来。
"郑哥。"
"陈默,明天最后期限。"
老郑嗓门大得震耳朵。
"十八万,拿不出来我去你工地拉横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