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难道是天生的谎言动物?
那以前她又说了多少句谎话?
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承诺应许,是不是也是这样,张嘴就来的?
裴华暮不愿再想。
但苏清霜还在说:“而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相识二十多年,我什么地方你不能去?就连手机,我们也毫无隐瞒不是吗?”
说着,她直接拿起他的手机,做势要解锁。
裴华暮下意识伸手:“等会儿——”
苏清霜却已经输入了她的生日。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密码错误。
苏清霜的手指僵住了,低头看着那行字,像是不认识它。
“你什么时候换的密码?”
裴华暮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淡淡道:“不是你说我们都该有自己的独处时间吗?怎么现在又来问我了?”
他说的正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会儿他刚刚怀疑苏清霜出了轨,第一次看了她的手机。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开,她就发现了,对他发了一通火。
“就算我们是夫妻,也该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吧?”
“你这样我很窒息!”
现在想起苏清霜那时的脸,裴华暮还觉得眼眶发酸。
苏清霜沉默了一瞬。
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上的结婚戒指。
最终,她叹了口气,抱住他,柔声低哄。
“是我那几天情绪不对,我和你道歉。”
“明天下班我来接你,我在你最爱的餐厅订了座,我们好久都没过两人世界了。”
裴华暮僵在她怀里。
她的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从前一样。
可他已经不知道,这颗心到底是不是在为他跳了。
“好。”
他说。
他恨自己这份眷恋。
却也知道,这份眷恋,正在被她一寸一寸地消耗殆尽。
第二天,裴华暮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
菜凉了,蜡烛燃尽了,隔壁桌的客人换了两轮。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霜打电话。
响了很多声才接通。
“华暮哥,你找清霜有什么事吗?”林宴的声音很刺耳,“我心情不好,她正在陪我呢。”
裴华暮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问她,餐厅还去吗?”
林宴装模作样地问了一遍,然后笑着回:“她说不去了。”
裴华暮闭了闭眼:“你敢把电话给苏清霜,叫她来和我说吗?”
电话那头哑了声。
他不敢。
裴华暮等了几秒,只听见苏清霜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谁的电话?”
裴华暮自嘲一笑,挂了电话。
胸口烧得慌,他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闷下。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烧进胃里,却烧不灭胸口那团火。
他想起苏清霜第一次为了林宴放他鸽子。
那次他也是这样,胸口的火烧得他几乎要窒息。
生平第一次,他走进会所买醉:“随便来一杯,我要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