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发？”

“十一点整。一秒都别提前。”

“行。”

“时间到了之后，先发录音合集，标题就叫”她为什么不去救妈妈“。如果十一点半之前播放量过五万，再把视频放出来。”

“明白了。小佳，你放心考。”

挂了电话。

第二通打给了我的班主任李老师。

“李老师，我到考点了。如果一会儿有人来找我，不管说什么事，请不要让我出考场。”

李老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谁来找你？”

“我妈。她今天一定会闹，您别信她。”

李老师沉默了三秒：“苏佳，你先安心考试，其他的老师帮你挡。”

我谢过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侧袋。

擦了擦额头的汗，掐着表走进校门。

保安看了一眼准考证，点头放行。

我的考场在三楼，走廊里全是等待开考的考生，有人在翻笔记，有人在活动手腕，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找到座位，坐下。

左边的女生在转笔，后面的男生在喝红牛。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四十二分。

距离开考还有十八分钟。

我知道，再过大概十分钟，我妈就会打开直播。

很快，这间教室里每一部手机都会收到消息。

我闭上眼，又睁开。

上辈子最后的画面又闪了一下。

那个暑假，我一个人缩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落榜通知书揉成一团丢在角落，窗帘拉得死死的，外面的蝉叫得人发疯。

第三天，房东破门进来的时候，说地上那个人已经没气了。

十八岁，急性心梗。

医生说是长期情绪积压导致的。

说白了，活活气死的。

挂钟分针跳了一格。

八点四十五。

前排一个女生忽然低头看手机，表情变了一下。

紧接着，左边那个，后面那个，几乎同时低下头。

走廊里也有了动静，嗡嗡的议论声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密。

它来了。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刘主任。

“苏佳是哪位？”

所有人的脑袋都转过来了。

几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钉到我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我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没动。

警察走到我面前，拍了一下我的桌面：“你妈在家里开直播，手里攥着一瓶安眠药，说你不出去见她，她就当着十几万人的面全吞了。”

“你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教室里爆出一阵压低了的惊呼。

刘主任站在旁边，焦头烂额地搓着手：“苏佳啊，这个事情影响很大，网上都炸了，你先出去稳住你妈，考试可以跟省里申请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