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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怒喝落下，满园瞬间安静。

沈修照猛地松手，连滚带爬跪倒在地。

“太后恕罪！”

母亲额头抵着青砖。

“太后怕是认错人了。”

“她只是臣妇的大女儿，自幼在庵里长大，粗鄙无知。”

“哪配做您的贵客？”

父亲跟着叩首，连声音都在发抖。

“臣教女无方，叫她冲撞了太后。”

“回府后，臣定会好好管教。”

见没得到任何回应，沈修照再次替自己辩解。

“太后，臣不是有意冒犯。”

“她在青云庵待了五年，怎么可能与您相识？”

“定是宫女认错了人，臣只是怕她扰乱棋宴。”

四周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太后眉间沉下来，冷冷看着他。

“沈修照，你是在质疑哀家的话？”

沈修照立刻磕头。

“臣不敢！”

太后抬手指向我。

“哀家离宫清修时，日日与她对弈。”

“这些年能陪哀家说话的人不多，她算一个。”

“她是不是哀家的棋友，轮不到你来评断。”

满园哗然。

刚才还嘲讽我的贵女们纷纷低下头。

沈清柔跪在母亲身侧，脸上的娇柔再也撑不住。

太后命宫女扶我坐回案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棋案。

“你的那副棋盘呢？”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本想带进宫。”

“昨夜母亲当着我的面，把它摔成了两半。”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母亲伏在地上，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臣妇不知道那棋盘是太后喜欢的。”

“臣妇只是一时气急......”

“哀家喜欢的东西，你竟能随意毁掉？”

太后冷声打断她。

“沈夫人，去棋案旁跪着。”

“宴席结束之前，不许起身。”

母亲软倒在地，父亲赶忙替她求情。

“太后，贱内一时糊涂，求您宽宥。”

“沈尚书也去跪着。”

父亲立刻闭了嘴，灰头土脸地挪到母亲身边。

沈修照和沈清柔跪在他们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太后刚坐上凤椅，殿外忽然响起通传声。

“棋道大家顾玄章到！”

满园的人都抬起了头。

顾玄章素来不与权贵交往，今日突然入宫，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向太后行礼后，转身朝我走来。

“沈姑娘，上次那盘残局，我回去想了许久，仍未参透。”

“今日若有机会，还请姑娘再与我下一局。”

四周又是一片哗然。

方才轻视我的人，此刻连目光都不敢往我身上落。

沈清柔跪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

母亲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忙挤出讨好的笑脸。

“疏弈，母亲方才是一时糊涂。”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能否替太后求情......”

我冷冷看着她。

“谁当你们是一家人？”

母亲脸上的讨好一点点裂开。

“疏弈，母亲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我毕竟是你的生母，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

“你何必揪着不放，非要让母亲在众人面前难堪？”

父亲也跪着往前挪了一步。

“你若早说自己与太后相识，我们又怎会误会你？”

“沈家上下只是担心你坏了家里的名声。”

“更何况柔儿马上要入宫，我们也是一时着急。”

沈修照连忙接话。

“是啊，妹妹刚才确实说了重话，可她也是怕你冲撞贵人。”

“我们若知道你是太后的忘年交，哪里还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