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天是我的二十八岁生日。也是我陪在梁聿泊身边的第七年。晚上七点,
我亲手布置的烛光晚餐已经备好,红酒醒着,牛排在恒温箱里保持着完美的熟度。
我安静地坐在长桌的一端,等着我的男主角。墙上的挂钟,时针走到了十。他又迟到了。
十一点,玄关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梁聿泊回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
领带被扯得歪斜。浓郁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他看到满桌的布置,
眉心拧起。“又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他的语气里满是厌烦,仿佛我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我压下心口的涩意,站起身。“聿泊,今天是我生日。”他像是才想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扔在桌上。“生日礼物。”盒子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我手边。
他的目光扫过我精心准备的晚餐,没有一丝温度。“刚和江年吃过饭,她从国外回来了。
”江年。他的白月光,我模仿了七年的对象。我垂下眼,看着那个首饰盒。“聿博,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我抬头看他。他走近我,
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因为你听话,从不多问。”他的指尖很冷,
力道很大。“别学她,我讨厌麻烦。”他说的是江年。江年骄纵,任性,
是他捧在手心的玫瑰。而我,只能是听话的影子。他松开我,转身走向浴室。“把这些收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餐厅,直到蜡烛流尽最后一滴泪。我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和我曾在江年旧照片里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她的那条,
是梁聿泊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我的这条,是专柜里随时可以买到的复刻品。2第二天,
江年回国的消息铺天盖地。财经杂志,娱乐头条,到处都是她挽着梁聿泊手臂的照片。
照片里,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标题写着:“时隔七年,梁氏总裁与初恋再续前缘,
婚期将近。”我的手机响了,是梁聿泊的母亲。“闻昭。”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疏离。
“念念回来了,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不要让我,让聿泊,
或者让梁家丢脸。”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甚至不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晚上,梁聿泊回来了。
他递给我一件礼服。“明天有个酒会,你陪我参加。”我看着他,没有动。他有些不耐烦。
“怎么,不愿意?”“我去,算什么身份?”我问他。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的女伴,这个身份不够吗?”酒会现场,衣香鬓影。我挽着梁聿帛的手臂,
像个精致的人偶。江年众星捧月般地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明艳动人。
梁聿泊的目光,瞬间被她勾了过去。他松开了我的手臂。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奉承着,
讨好着。“梁总和江**真是般配。”“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我一个人站在角落,
看着那对璧人,像个局外人。有两个名媛的窃窃私语飘进我耳朵。“那个就是闻昭吧?
梁总养了七年的那个。”“是啊,眉眼是有点像江**,可惜啊,赝品终究是赝品。
”“江**一回来,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江年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她在我面前站定,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带着审视。“闻昭是吧?”她笑得温婉大方。
“梁阿姨和我说过你,说你很乖,很懂事。”“这几年,谢谢你替我照顾聿泊。”她的语气,
像女主人在感谢一个尽职的保姆。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梁聿泊走了过来,
自然地揽住江年的腰。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然后,他低下头,
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闻昭,别让我失望。”他是在警告我,
不要在江年面前失了分寸,不要给他惹麻烦。我终于笑了。原来,我的隐忍和懂事,
在他眼里,只是为了方便他随时丢弃。3那场酒会后,梁聿泊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
他半夜回来,身上带着江年常用的香水味。有时,他干脆夜不归宿。我从不问他去了哪里,
和谁在一起。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安静地待在这座名为“家”的牢笼里。直到那天,
我在他换下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枚不属于我的珍珠耳钉。是江年的。酒会上,
她戴的就是这一对。我拿着那枚耳钉,等了他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我把耳钉放在他面前。“这是什么?”他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念念落下的。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再正常不过。我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梁聿泊,
我们现在算什么?”他终于抬起眼看我,眼神里满是不耐和烦躁。“闻昭,
我需要跟你报备我的行踪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让你安分点,你没听懂?”“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念念”两个字。他瞬间松开了我,接起电话。刚刚还冰冷的语气,
立刻变得温柔。“念念,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别怕,我马上就过来。”他挂了电话,
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走。我冲过去,拦在他面前。“梁聿泊!”他冷冷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她刚回国,水土不服,身体一直不好。”“闻昭,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懂事?”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出了声。“在你眼里,
我是不是只要像条狗一样听话,就叫懂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推开我,力道之大,
让我踉跄着撞到了身后的茶几。腰上传来一阵剧痛。“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栋别墅都在回响。空荡荡的客厅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那枚被遗落的珍珠耳钉,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这七年,
就像一场漫长而荒唐的梦。现在,梦该醒了。4梁聿泊三天没有回来。一条短信,
一个电话都没有。我却异常平静。这三天里,我联系了一个人。我的大学同学,林俏。
她是顶级**,也是我唯一的朋友。第四天,梁聿泊回来了。他走进客厅,神色平静,
看不出情绪。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闻昭,我们谈谈。”他终于开口。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刻,我等了很久。“我要和念念结婚了。”他说得直接,
没有一丝一毫的迂回。我没有说话,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见我沉默,他显得有些不耐。
“你想要什么?钱?房子?开个价。”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本和钢笔,扔在茶几上。
那姿态,像是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麻烦。“闻昭,跟了我七年,你也该满足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识趣点,别让我难做。
”“也别让念念不开心。”这七年的爱恋,付出,等待,在他口中,
变成了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识趣点。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精准地捅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我看着他英俊却凉薄的脸,忽然就笑了。不是苦笑,
不是惨笑。是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冰冷的笑。“好啊,梁聿泊。”我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支票本,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数字。五千万。
“这是我七年青春的买断费,不过分吧?”我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这辆车,我也要了。
”“还有,城南那套别墅,过户给我。”他的眉头皱起,似乎觉得我有些贪得无厌。
我迎上他的目光,笑意更深。“怎么?梁总舍不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七年的陪伴,
连这点东西都不值?”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在支票上签了字。“可以。
只要你立刻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念念面前。”“好。”我收起支票,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梁聿泊,你会后悔的。
”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后悔?我梁聿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我没再说话,
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5我用最快的速度办好了所有手续。钱到账,
别墅过户,车子也开到了我手上。我没有去城南的别墅,
而是住进了林俏早就替我安排好的安全屋。我开始扮演一个被抛弃后,伤心欲绝,
准备远走他乡的女人。我给梁聿泊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电话接通时,那边很吵,
似乎有很多人在庆祝。我听到了江年的笑声。“梁聿泊。
”我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哭腔和颤抖。“我走了,去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祝你幸福,也请你,偶尔能想起我。”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闻昭,你又想耍什么花样?”“钱和房子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
”我轻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那条项链,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一起带走了。
”“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我说完,不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我知道,
他最厌恶纠缠不清。我表现得越是深情不舍,他就越是想摆脱我。这正是我想要的。
挂了电话,我将一张新的电话卡装进手机。然后拨通了林俏的电话。“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万无一失。”林俏的声音冷静而可靠。“车已经改装过,定位系统也换了。
警方那边打过招呼了,会按‘意外’处理。
”“你只要在预定时间把车开到盘山公路的那个拐角,然后跳车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了安全屋。深夜,我开着那辆梁聿泊给我的红色跑车,
驶向城郊的盘山公路。那条路,是七年前,他第一次带我约会的地方。他说,
这里的夜景很美。今晚,这里将是“闻昭”人生的终点。我把车速飙到最快,
风声在耳边呼啸。在距离那个致命弯道还有一百米的地方,我打开车门,用尽全身力气,
滚了出去。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擦出无数道伤口。剧痛传来,我却在笑。
红色的跑车像一团失控的火焰,冲破护栏,坠下悬崖。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染红了半个夜空。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团火焰,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
梁聿泊,闻昭死了。死在了你们订婚的前一夜。这份贺礼,你喜欢吗?6第二天,
各大新闻的头条都换了。“梁氏总裁前女友闻昭深夜飙车坠崖,车毁人亡,尸骨无存。
”新闻里附上了现场的照片。烧成一堆废铁的跑车残骸,和被警戒线拉起的悬崖。报道里说,
警方在现场没有找到尸体,推断是在爆炸和坠落中被毁,或落入了悬崖下的江中。
但车里发现了属于闻昭的物品,以及无法提取DNA的血迹。最终,以“意外身亡”结案。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林俏递给我的平板。“干得漂亮。”林俏削着一个苹果,
语气轻松。“梁聿泊那边有什么反应?”我问。“没什么反应。”林俏耸耸肩。
“他今天和江年举行了盛大的订婚仪式,全程春风得意,没看出任何异样。”“听说,
他助理想跟他汇报你的事,被他直接打断了。”“他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需要浪费他的时间。”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早就预料到的答案,不是吗?“葬礼呢?
我‘父母’那边怎么说?”我口中的父母,是我被夏家找回去之前,收养我的那对夫妻。
他们对我还算不错,只是后来收了夏家一大笔钱,就和我断了联系。
“他们收了梁聿泊一百万,同意办一场简单的葬礼,然后就去旅游了。
”林俏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的葬礼,就在三天后。”“梁聿泊不会去的。
”我平静地陈述。林俏笑了。“他当然不会去。他现在正忙着跟他的白月光你侬我侬呢。
”三天后,我的“葬礼”如期举行。在一处偏僻的墓园。林俏替我去了现场,
给我发来了实时视频。来的人寥寥无几。收养我的父母没有出现。梁聿泊和他的人,
一个都没有。只有几个八卦记者,想来挖点新闻。我的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温柔而无害。墓碑上没有刻字,空空如也。林俏说,
这是梁聿泊助理的意思,他说梁总不想让这个名字和他扯上任何关系。真够绝情的。
视频的最后,林俏将镜头对准了那块光秃秃的墓碑。“昭昭,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