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速之客的邀请函暴雨是在黄昏时分裹挟着海风席卷而来的,浪涛拍打着礁石,
发出沉闷如雷鸣的轰鸣。咸腥的水汽呛得人喉咙发紧,连轮渡的船身都在海浪里剧烈摇晃,
像一片随时会倾覆的枯叶。林文山站在甲板角落,
指尖夹着的那封烫金邀请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信封上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用墨绿色墨水书写的娟秀字迹:敬邀林先生莅临雾隐岛,共赴一场迟来的审判。
——故人墨迹边缘微微洇开,像是被海水浸过,又像是……渗着未干的血。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封口处,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折痕,
和他五年前藏起陈铭不在场证明的档案袋折痕,一模一样。“雾隐岛?
”身旁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警惕。林文山侧头望去,
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风衣领口立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她手里捏着一封一模一样的邀请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苏晴,**。你也是收到这封信来的?”林文山颔首,将邀请函揣进风衣内袋。
内袋里,还躺着一枚磨得发亮的警校校徽,校徽背面刻着两个名字——林文山、陈铭。
他是个退休的刑警,鬓角已染上风霜,左手虎口处一道疤痕格外醒目——那是五年前,
陈铭送他的匕首,他失手划伤的烙印。他经手过无数悬案,却从未听过“雾隐岛”这个名字。
更奇怪的是,信封里除了邀请函,还夹着一张数额不菲的支票,以及一张无法退票的轮渡票,
票根上的日期,正是今天。“这岛看着邪门得很。”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凑了过来,
满身的酒气混着海风的咸腥,熏得人皱眉。他叫王胖子,是个靠走私发家的暴发户,
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链子,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老子本来不想来,可这支票……啧啧,够老子花半辈子了。谁跟钱过不去啊?
”林文山的目光掠过王胖子脖子上的金链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记得,
五年前富商家人给他的贿赂款里,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链子。轮渡上总共有八个人,
除了林文山、苏晴和王胖子,还有声名狼藉的外科医生张诚。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手指总是下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那里常年放着一瓶镇定剂,
用来压下手术失误后夜夜缠身的噩梦。林文山的视线落在他的西装袖口,
一枚绣着十字的袖扣,和当年那个惨死病人的墓碑纹饰,毫无二致。
当红女星白露裹着貂皮大衣,墨镜遮了半张脸,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
她的经纪人上周刚“意外”坠亡,媒体的追问像苍蝇一样甩不掉,这封邀请函来得正是时候,
却也让她心底发毛。林文山看着她大衣下摆露出的高跟鞋,鞋跟处沾着的水泥碎屑,
和经纪人坠亡天台的护栏材质,完全吻合。中学教师李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手里捧着一本《圣经》,嘴里念念有词。可他推眼镜的动作过于频繁,
指节的颤抖出卖了他的不安——八年前那个被他逼得跳楼的女学生,总在深夜里穿着校服,
站在他的床头。林文山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圣经》,扉页上的批注字迹,
和那个女学生遗书的笔迹,有着惊人的相似。退役的拳击手赵虎满身的腱子肉,
穿着紧身背心,手臂上的纹身狰狞可怖。他眼神凶狠,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四年前地下拳赛那场“意外”,对手的鲜血溅在他脸上的触感,至今还清晰如昨。
林文山的目光扫过他虎口处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拳击手套留下的痕迹,
和当年地下拳赛对手脊椎断裂的伤口受力方向,隐隐对应。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孩,
名叫叶晓。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诗集,
指尖反复摩挲着扉页上的名字——那是一个已故诗人的签名,也是她抄袭的对象。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神里满是躲闪,仿佛怕被人看穿心底的秘密。
林文山看着那本诗集的封面,边角的磨损痕迹,
和他当年调查诗人遗作失窃案时记录的物证特征,分毫不差。八个人,
八封一模一样的邀请函,八张数额相同的支票,目的地都是那个地图上找不到的雾隐岛。
轮渡靠岸时,雨势丝毫未减。一座哥特式的别墅矗立在雾气缭绕的山坡上,
尖顶直刺阴沉的天空,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上门。
别墅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缠绕着枯萎的荆棘,风一吹,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他穿着熨帖的黑色燕尾服,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自称陈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各位贵客,主人吩咐过,
各位的房间已经安排妥当,晚餐在八点整。”他接过众人的行李,指尖冰凉,
像是没有温度的玉石。林文山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机械表,
表盘上刻着一个“陈”字。更重要的是,老管家的左耳后,有一颗和陈铭一模一样的痣。
“岛上没有信号,网络也已断开。”陈叔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各位请安心住下,
主人会在晚餐时,与各位相见。”别墅里的装饰奢华而诡异,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
画中都是扭曲的人脸,眼神怨毒地盯着来人。林文山一眼就认出,这些油画的颜料,
和他当年封存陈铭案证据时用的防潮颜料,是同一个牌子。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上铺着暗红色的丝绒桌布,桌布上,放着八个精致的瓷娃娃。每个娃娃的衣服和神态,
腆着肚子的胖子、捧着圣经的教师、肌肉虬结的拳击手、抱着诗集的女孩、风衣笔挺的侦探,
还有那个穿着刑警制服的男人。瓷娃娃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琉璃镶嵌而成,在昏暗的灯光下,
闪烁着幽冷的光。“这玩意儿看着挺渗人。”王胖子伸手想去碰,
指尖刚要碰到那个胖子瓷娃娃,却被苏晴一把拦住。苏晴的手很有力,
指甲掐进了王胖子的肉里。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桌上的瓷娃娃:“别动,
这别墅里的东西,恐怕都不简单。”王胖子吃痛,缩回手,骂骂咧咧地嘟囔着:“装什么装,
不就是几个破娃娃吗?”林文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刑警瓷娃娃。娃娃的领口处,
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和他虎口上的疤痕,一模一样。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瓷娃娃的衣角,
那里缝着一枚极小的布条,布条上绣着一个字——铭。
第二章审判的童谣晚餐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龙虾、牛排、香槟,一应俱全,却没有一个人有胃口。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眼,
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得像纸。陈叔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八点整,
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钟鸣。就在这时,别墅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怎么回事?!”王胖子的声音带着颤抖,
“停电了?”“别吵。”苏晴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有人在搞鬼。”话音未落,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客厅里,
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欢迎各位来到雾隐岛,接下来,我将宣读一份名单。
”电子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严。“张诚,外科医生,
十年前,你为了掩盖自己手术失误的真相,篡改了病人的病历,将正常的术后并发症,
伪造成病人自身的疾病。那个病人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她躺在病床上,
在痛苦中熬了三天三夜,最终延误治疗死亡。你用她的命,换来了你院长的职位,
和数不尽的财富。”“不!不是的!”张诚的尖叫声划破黑暗,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她体质太差!跟我没关系!”他的话音未落,
桌上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白露,演员,三年前,
你的经纪人掌握了你耍大牌、潜规则、甚至买通水军抹黑竞争对手的证据,
她要把这些证据交给媒体。你约她在天台见面,趁她不备,将她推下高楼,伪装成意外坠亡。
你踩着她的尸骨,爬上了影后的宝座,穿着她给你挑的礼服,领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奖。
”白露的啜泣声响起,她猛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泪混合着精致的妆容,
流得满脸都是:“我没有!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王胖子,走私犯,五年前,你为了抢占地盘,
放火烧了竞争对手的仓库。那仓库里,不仅有货物,还有竞争对手的妻子和三个孩子。
你站在火光外,看着他们在里面哭喊,看着火苗吞噬他们的身体,却笑得像个疯子。
你用四条人命,换来了你走私帝国的垄断地位。”“放屁!”王胖子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去,“是谁在装神弄鬼?有种出来!
老子弄死你!”酒瓶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液体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血痕。电子音没有理会他,继续宣读着,那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把刀,
割开每个人的伪装:“李默,教师,八年前,你对班上的女学生实施长期的校园暴力。
你骂她是贱种,逼她跪在教室门口,让全班同学嘲笑她。那个女孩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她给你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求你放过她,你却把信贴在公告栏上。最终,
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裙子,从教学楼的楼顶跳了下去。你用她的尊严,
换来了你优秀教师的称号。”李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手里的《圣经》掉在地上,
书页散落一地。他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我只是在管教她……她太不听话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不可闻。“赵虎,拳击手,四年前,你在地下拳赛中,故意打断了对手的脊椎。
那场比赛,你收了黑钱,必须让对手‘意外’死亡。你看着他躺在擂台上,口吐白沫,
四肢抽搐,却没有丝毫怜悯。你用他的命,换来了你拳王的头衔,和那笔肮脏的赌资。
”赵虎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野兽,他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老子没杀人!
是他自己没用!技不如人,死了活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像是随时会扑上来,
撕碎眼前的一切。“叶晓,诗人,两年前,你抄袭了已故诗人的作品,获得了全国文学大奖。
那个诗人是你的恩师,他临死前,把未发表的手稿交给你,让你帮忙整理出版。
你却把那些手稿,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当有人质疑你时,你反咬一口,
说诗人的家人想蹭你的热度,逼得他们身败名裂,只能远走他乡。你用他的心血,
换来了你文坛新星的光环。”叶晓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只受惊的兔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想被人认可……”她的哭声微弱而绝望,
淹没在暴雨声里。“苏晴,侦探,一年前,你为了高额报酬,作了伪证。
你明明知道那个被告是无辜的,却伪造了证据,指证他谋杀了自己的妻子。
那个男人在监狱里受尽了折磨,最终含冤而死。你用他的清白,换来了你母亲的手术费,
和你侦探事务所的名声。”苏晴的身体僵住了,她靠在墙上,指尖冰凉。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职业操守,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她想起了那个男人在法庭上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他的女儿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说出真相。她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最后,林文山,退休刑警。”电子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像是淬了毒的冰,
“五年前,你负责调查一桩谋杀案。被告是你的警校同学,陈铭。
你明明找到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却因为收受了被害人家人的巨额贿赂,刻意隐瞒了那份证据。
你看着陈铭被判处死刑,看着他在监狱里自杀,看着他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
跪在你面前泣不成声。你用他的命,换来了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林文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雨夜,
陈铭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兄弟,
我相信你”;想起了那份被他藏在保险柜里的不在场证明;想起了陈铭的妻子,
那个穿着素色裙子的女人,跪在他面前,眼神里的绝望,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上,五年了,
从未**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的疤痕。那是当年陈铭送他的匕首,
他失手划伤的。电子音落下最后一句,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的耳边:“你们八人,
都是手上沾着鲜血的罪人。今天,在这座雾隐岛上,你们将接受审判。一首童谣,
就是你们的归宿。”话音刚落,别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众人惊恐地发现,客厅的墙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首用血写的童谣。那血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
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气:八个有罪人,来到雾隐岛。一个失了魂,夜半睡不醒。
两个失了魂,毒药藏杯里。三个失了魂,绳索缠脖颈。四个失了魂,利刃穿胸膛。
五个失了魂,烈火焚其身。六个失了魂,海水淹口鼻。七个失了魂,棍棒碎头颅。
最后一个人,悬梁了此生。雾隐岛上空,无人生还。“疯子!这是个疯子!
”王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支票,转身就想往门外冲。就在这时,
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把**,枪管乌黑,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众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死寂:“岛上没有船,也没有信号。
从你们踏上这座岛的那一刻起,就再也走不了了。”**的保险栓,
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
依旧“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他们的生命,倒计时。第三章第一个死者那一夜,
别墅里的人都彻夜未眠。每个人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反锁了门,又搬来沉重的衣柜,
抵在门后。房间里的灯,一夜未关,昏黄的光芒映着墙上的影子,
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林文山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封邀请函,指尖冰凉。
他的房间在二楼,窗外是汹涌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他想起了陈铭,想起了那个雨夜,陈铭的妻子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哭着说“林警官,
求求你,救救他”。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苏晴的房间就在林文山隔壁。
她没有开灯,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暴雨。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慈祥的女人,那是她的母亲。母亲的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很好,
可她却永远忘不了,那个含冤而死的男人,和他那双绝望的眼睛。她的手指,
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女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道歉。王胖子的房间里,
传来了酒瓶碰撞的声音。他喝了很多酒,嘴里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一会儿又哭着喊着,说自己对不起那四个被烧死的人。白露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经纪人坠楼的画面。那天的风很大,
经纪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溅了她一身。
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是强装镇定,告诉警察,是经纪人自己跳下去的。李默跪在地上,
对着十字架不停地祈祷。他的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虔诚,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正站在他的面前,浑身是血,眼睛里流着血泪,
对他说“老师,我好冷”。赵虎则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寒光在灯光下闪烁着,他的眼神凶狠,像是随时会扑出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不信什么审判,他只信自己的拳头。只要有人敢来,他就杀了谁。叶晓缩在床角,
抱着那本破旧的诗集,不停地哭着。她想起了恩师,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她的手,
笑着说“晓晓,你很有天赋,要好好写”。她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信任,对不起他的心血。
时间,在恐惧和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微光,
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照进别墅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空气。是白露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尖锐得刺耳。
林文山和苏晴几乎是同时冲出了房间,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凝重。
两人顺着声音,快步跑到了一楼的餐厅。餐厅里,白露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手指僵硬地指向餐桌。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众人陆续赶来,当他们看到餐桌上的景象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餐桌上的八个瓷娃娃,少了一个。那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瓷娃娃,被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碎成了无数片。瓷片上,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而张诚,那个外科医生,正倒在餐桌旁。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嘴角溢着白沫,眼睛瞪得大大的,
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酒杯,酒杯里,
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苦味。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是毒药!”苏晴快步上前,蹲下身,
检查了一下张诚的尸体。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张诚的嘴唇,指尖沾到了一丝白沫。
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是氰化物,剧毒,发作很快。”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声音冰冷:“和童谣里写的一样,两个失了魂,毒药藏杯里。”众人的身体,
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张诚是第二个死者?不对,童谣里说“一个失了魂,夜半睡不醒”,
那第一个死者是谁?林文山的目光,猛地投向门口。陈叔不在那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转身就往陈叔的房间跑。苏晴紧随其后。陈叔的房间在一楼的走廊尽头,门是锁着的。
林文山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去。“哐当”一声,门锁应声而断,门被踹开了。房间里,
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睡过。床头柜上,
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水里,漂浮着几片安眠药的碎屑。而床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和邀请函上的一模一样,是用墨绿色的墨水写的:我不是管家,
我只是审判者的助手。现在,我已完成我的使命。第一个失了魂的人,就是我。纸条的下方,
还放着一块老式的机械表,正是陈叔戴在手上的那块。表盘上的“陈”字,格外醒目。
林文山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陈。陈铭。陈叔是陈铭的父亲!
他想起了陈铭的资料,陈铭的父亲,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妻子早逝,
独自一人将陈铭拉扯大。陈铭死后,他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原来,
他一直在这里。原来,他就是第一个死者。他是服毒自尽的。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审判,
拉开了序幕。“疯子!这都是疯子!”王胖子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猛地后退几步,
指着张诚的尸体,又指着众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一定是你们中的一个人干的!
你们都是凶手!都是!”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李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报应……这是报应……”赵虎的眼神凶狠,他扫过众人,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叶晓缩在苏晴的身后,脸色惨白,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白露瘫坐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不停地颤抖着。
林文山看着房间里的众人,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悲哀。
这场审判,才刚刚开始。而他们,都逃不掉。
第四章第二个死者与消失的童谣对应张诚的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别墅笼罩,密不透风。
每个人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怀疑和警惕。他们像是一群被困在牢笼里的猎物,
等着猎人的屠刀,一次次落下。王胖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衣柜、沙发,
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还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把斧头,紧紧攥在手里,
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敢睡觉,不敢闭眼,生怕一睁眼,就看到死神的脸。
李默躲在书房里,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跪在十字架前,不停地祈祷,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绝望。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孩的脸,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狰狞。赵虎则在别墅里四处游荡,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他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去,
撕碎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他的脚步很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叶晓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那本破旧的诗集,不停地哭着。
她不敢回房间,不敢独处,只有待在人多的地方,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的眼泪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了字迹,那些抄袭来的诗句,此刻看起来,
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符号。林文山和苏晴则在别墅里四处搜查,试图找到凶手的线索。
他们检查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别墅太大了,藏着太多的秘密,而凶手,
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你觉得凶手是谁?”苏晴靠在楼梯的扶手上,
看着窗外的大海,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海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她的长发,
露出她眼底的红血丝。她一夜未眠,眼里布满了疲惫。林文山站在她的身边,
手里拿着那张纸条,指尖冰凉。他看着纸条上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凶手一定在我们八个人之中。陈叔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审判者,
就在我们身边。”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桩冤案,想起了陈铭的妻子,

